里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好,我走。”
再赖着,只会把最后一丝余地也磨光。
她拖着步子回到工位,设计部其他人早撇开脸,连余光都不肯施舍——出了这事还装没事人?心理素质倒是钢筋铸的。
大家纷纷挪开椅子,绕道走,生怕沾上点疯劲儿,被拖进漩涡里。
洛潇潇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满脑子只剩两个东西:设计图、违约金。思绪黏稠混沌,像泡在温吞的浆糊里,搅不动,也挣不开。
她重重吸了口气。
每一条条款,当初都是她自己逐字读完、亲手摁下的指纹。
那时还觉得前途敞亮,如今只想扇醒那个傻乎乎的自己,一巴掌不够,得连抽三下。
明天一早就要交稿,要让孔天成点头。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可心神早已飘远,空茫茫的,找不到落点。
怎么办?
上哪儿找一个能让孔天成刮目相看的设计?
窗外天色渐沉,下班铃响过三轮,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她桌角一盏孤灯,映着纸上歪斜的线条。
铅笔划过纸面,明明是同一支笔、同一叠纸,可她画出来的,就是没有安安那份老练沉稳的筋骨。
她一遍遍描,手却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空。
草图僵硬、生涩,连大学作业都不如。
“烦死了!”
她猛一发力,铅笔咔嚓折断,断茬狠狠刮过纸面,拖出一道刺耳长嘶。
眉头拧死,耳朵嗡嗡作响——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熬出让他满意的东西!
呼吸渐渐发紧,目光不受控地滑向隔壁——安安空着的工位。
“总裁,洛潇潇在干什么?”
裴特助立在孔天成身侧,盯着监控屏幕,将她每一个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大概是真被逼疯了。”
孔天成盯着画面里那双发直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孔天成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