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甩脱追兵,整个人也像被抽干了筋骨,喉咙里泛起铁锈味,膝盖直打颤。
黑衣人并未散去,正提着强光手电,在街巷间来回扫射他的踪迹。
孔天成倚着冰冷砖墙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胃里空得发疼。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真要栽在这儿?一辈子体面风光,临了却像条野狗似的横死街头?……不甘心啊……”
念头刚落,黑暗便吞没了他。
再睁眼时,满目金丝绒窗帘、浮雕壁炉、水晶吊灯——奢靡得不像人间。他一个激灵坐起,低头看见自己只裹着条平角短裤,头皮顿时发麻。
“先生莫慌,这是克莱家族宅邸。您昏倒在府门前,是我们小姐亲自接进来的。”
一道低沉男声响起。孔天成扭头,见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立在床边,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的玻璃。
“抱歉,我这就告辞!”他掀被下床,刚迈一步,那人已横臂拦住去路。
“慢着。克莱家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跨进又跨出的——至少,得先说清你是谁。”男人声音绷得极紧,字字砸在地上。
“你们想干什么?”孔天成怔住,这话说得荒唐又霸道。
“小姐醒了,点名要见你。衣服已备好,请换上,随我来。”男人下巴朝屏风后一点,神色毫无波澜。
孔天成只得照办。
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时,孔天成忍不住抬眼打量这栋巨宅:穹顶高得吸人魂魄,廊柱雕花繁复得让人晕眩。
可真正让他心尖发痒的,是那个把他从死路上拽回来的——小姐,到底是谁?
孔天成随那男人来到一扇门前,与其说是房门,不如说是一座巍峨宫殿的入口。男人缓缓推开厚重的门扉,一缕奇异的香氛如潮水般涌出,清冽中裹着微甜。
“维斯先生,请在门外稍候。”
一道清亮的女声自门内飘来。维斯先生立刻颔首,利落地合上门,转身离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孔天成与那女孩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