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继续吗?」
佐瓦尔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伤痕累累几乎已经无法用於战斗的堕落法槌,祂听到了格蕾丝蒂亚的吼叫,那咆哮声从白虎的胃囊中响起。
长女已经被这个怪物吞掉了,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怪诞的,时刻处於真实和虚幻交替之间的梦境正在消散,不必说都知道那是艾斯卡达尔的力量在衰减。
它没有完成生死回归,就算能同时动用两个形态的力量也无法长久。
两个家伙没有再浪费时间,武器举起冲向彼此,武艺在迸发,力量在碰撞,梦境在消散,猎场在开启,猎手和猎物的位置已经被定下。
就像是雄鹰爪下的兔子,就像是鳄鱼口中的瞪羚。
它们还在做最後的挣扎。
片刻之後,轮回高塔的投影消散,梦境维度的气息回收,在遍布碎痕的宏伟蓝图之前的平台上,拖着哀伤剑的白虎步履蹒跚的现身。
三人踏入猎场,唯有一人返回。
胜负已分了...吗?
「你这废物,消化祂们!」
艾斯卡达尔以从未有过的痛苦表情触捶打着自己鼓囊囊的腹部,在自然化身维持之时,它对大胃神下达了一个很直接的命令。
但大胃神此时也很艰难。
主要是因为在生命之路的不断突破,让自然化身被激活後可以让幽灵虎获得更真实的生物形态,但这种「真实」也只是让白虎成为了黄道巨兽的化身,并不能真的给幽灵虎塑造出100%拟真的原力器官,因为幽灵虎不像星魂之爪那麽多才多艺,它的道路很单一,就在死亡中。
这决定了它此时拥有的大胃神不是全盛状态。
而就算是黄道巨兽亲自过来,要一次性消化两个永恒者也要因为「晕碳」而狠狠午睡个几百年,眼下只是自然化身形态,被生命拟态的大胃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被吞噬的永恒者在胃囊里疯狂的反抗,似乎还结成了该死的「求生同盟」,那股对自己的胃部拳打脚踢的痛苦让白虎张口喷出血来。
它的胃在抽搐,就跟急性肠胃炎的痛苦差不多。
让你乱吃东西!
「白虎大人!能听到吗?白虎大人...这边出了点问题...我把幽暗之心放进首席造物师的锻造车间里了,但虚空...无光之海的回响突然在这里爆发了。」
在白虎被翻江倒海的胃痛折磨之时,在耳畔的回响中,掮灵威·娜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浮现,她汇报导:
「幽暗之心!那神器得到了虚空的援助,它们要趁乱污染扎雷殁提斯!卡雷什的晋升与塑造被卡住了。」
「那个蠢材...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白虎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它向前跳动变化为噬星虫神帮助大胃神加快消化,尽管统御之力与复仇道途的回响已爆发至最惊人的形态,但噬星虫神依然在痛苦中展翼高飞。
它预感到自己可能困不住这两个家伙了,就打算把它们带离宏伟蓝图,飞去无穷锻造厂。
先吐出一个,尽全力消化另外一个,顺便解决那里的小麻烦。
就在白虎摇摇晃晃冲进那与创生基石连接的隧道时,伴随着一声爆鸣,染血的命运之矛艰难无比但终於洞穿了大胃神的镇压。
可持矛者并非格蕾丝蒂亚,而是已经被消化至凄惨的佐瓦尔。
全身沾满了恐怖胃液的典狱长知道自己最後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一旦让白虎把祂带离宏伟蓝图,一旦让艾斯卡达尔歇口气,祂就再不可能回到这里。
这个怪物不是祂能战胜的!
或许真的让萨格拉斯亲自过来才有可能处决掉这个生命和死亡共同孕育的怪胎,白虎的位格尚未成神,但它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真正的「泰坦级」。
永恒者空有位格而无实力的天性劣势让祂必须死中求活,於是典狱长也不管其他了,祂把自己能控制的所有统御之链都激活,让那些锁链缠绕在从长女手中夺取的命运之矛上,将统御和弦的力量释放到最大,干扰并命令白虎停下。
但噬星虫神依然在前进,直至佐瓦尔用命运之矛挖开了虫神的肺腑,祂引爆了几乎所有的统御之链才炸开了一条路,与那些鲜血一起坠落向宏伟蓝图的下方深渊,又在彻底坠落前甩出了统御之链,勾在了那摇摇欲坠的平台边缘。
祂如经历过无尽苦难最终逃离的凡人那样狼狈而落魄的抬起头,目送着虫神带着格蕾丝蒂亚撞入了隧道里。
直至艾斯卡达尔消失的那一刻,典狱长才重新开始呼吸。
祂在这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死亡或者永寂的恐惧,而是自己距离目标只剩一步却被一个怪胎阻拦并导致失败的恐惧。
就差那麽一点,自己就要和自己的伟业说再见了。
但祂活下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全身上下充满了腐蚀伤口,胸前背後被消化掉大块躯体,甚至能看到永恒者躯干之下隐藏的机械结构的祂咬着牙,将命运之矛背在身後,抓着自己最後一根统御之链艰难的向上爬行。
没有谁再能阻拦祂踏入宏伟蓝图了!
或许艾斯卡达尔这样的怪物就是那足以改写宇宙现实的宏伟遗产给祂最後的试炼,祂熬过来了,祂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量,以自己从未预料过的衰弱与可笑的姿态,宛如一个根本无法主宰命运的凡人那样,艰难的熬过来了。
胜利?
不,自己根本没有胜利。
或许只是运气使然。
典狱长被腐蚀严重的手指终於扣在了宏伟蓝图的平台外沿,让自己回到了通往神殿的平台之上,祂甚至都再没有直立行走的力气,只能手脚并用的向前攀爬,直至爬上阶梯,让自己的血污混合着那夸张的胃液在身後留下狼狈的污痕。
像极了在雪原上爬行的伤者,在其爬行的轨迹之後只有触目惊心的血渍。
但越是接近宏伟蓝图,佐瓦尔越是能清晰的听到其中回荡的万物和弦,那是初诞者留在这里的最後一份力量,统御和弦正是其中一环。
佐瓦尔能听到统御和弦在逐渐融入那「大合唱」中,连带着自己也被带入初诞者的创世旋律里。
力量在增长,但不是祂的力量。
这些被留在宏伟蓝图中的旋律或许是初诞者留给後来人的一份启迪,然而典狱长已经不愿意去听了,初诞者留下的一切都是有毒的。
祂只是需要紧握这些和弦来完成自己的理想,那些警告或者启迪...毫无意义。
但佐瓦尔并没有注意到,在这与整个初诞者圣墓主体隔绝的宏伟蓝图神殿之下,在那看似无垠的深渊之中已有「潮水」涌动。
橘红色宛如「橙汁」一样的永生之酒在不断的自我增殖,它们尝试着吞没周围的一切,以此酿成一场洗刷万物的灭世之潮。
那是艾斯卡达尔留给祂以及整个扎雷殁提斯的「礼物」。
如果祂以为效仿「佛母故事」就能逃出生天,那麽佐瓦尔对於狩猎的理解还是有些太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