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遇事冷静沉稳,极少动怒,事事顾全大局。
可此刻,听闻众人这般恶毒嘲讽、漠视人命的话语,想到生死未卜的亲人,再看着眼前这群仗势欺人、冷血歹毒的人,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攥紧拳头,径直朝着议论最欢的民兵冲了上去。
谢中文上前见人就打,积压的愤怒与悲痛彻底爆发。
最后他大步冲到赵军面前,一把死死拎住赵军的衣领,重拳狠狠挥在他脸上,一拳接着一拳,力道刚猛。
周围民兵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死死将谢中文拖拽开来,牢牢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军捂着酸痛发麻的腮帮子,嘴里一股腥甜,抬手一摸,竟是被打掉了一颗牙。
他瞬间暴怒,眼底杀意翻涌。
面目狰狞可怖。
“你他妈敢打我?反了你了!”
怒火上头的赵军,抬脚狠狠朝着被摁住的谢中文踹去,力道凶狠。
谢中杰立刻冲上前一把狠狠推开赵军,紧接着抬手又是一拳砸在赵军脸上,护在弟弟身前。
赵军接连挨揍,吃了大亏,看着两兄弟凶悍的模样,不敢再硬碰硬。
只得强忍怒火,眼底盛满阴毒恨意,狠狠咬牙。
“姓谢的,你们给我等着!今天的事,我跟你们没完!”
……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晚风刺骨寒凉。
村口老古井旁,夜色沉沉。
乔星月挺着硕大的孕肚,静静伫立在古井边。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吹得她浑身发凉。
安安、宁宁紧紧牵着她的手。
致远、明远、承远、博远几个孩子乖乖站在一旁,一双双眼睛死死望着黑漆漆的后山方向。
进山的人迟迟未归,深山漆黑一片,半点动静皆无。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乔星月心底的不安与慌乱愈发浓烈,心口阵阵发闷发紧。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安安仰着小脸,满眼忐忑地望着乔星月,“妈妈,爸爸和爷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天都黑透了。”
乔星月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心底乱如麻。
恐慌肆意蔓延,可她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装镇定。
“别怕,肯定是打到大野猪了,野猪太重,他们抬着走得慢,所以耽搁了,马上就回来了。”
她一遍遍自我宽慰,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可那种心慌意乱的痛楚,半点没有消减。
就在这时,远处田埂上亮起点点晃动的手电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孩子们瞬间眼睛一亮。
安安挣脱乔星月的手,迈开小短腿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
“爸爸!爷爷!你们回来啦!”
致远连忙快步跟上,回头对着乔星月喊道:“四婶,我带着妹妹去看看,是不是爷爷他们回来了!”
宁宁和其余几个兄弟也跃跃欲试想要跟上,乔星月忙叮嘱他们留在原地,不许乱跑。
片刻之后,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多久,安安小小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跑了回来。
“妈妈……那个坏叔叔说……说爸爸和爷爷被野猪吃掉了……”
安安满脸泪痕,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破碎。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乔星月耳边。
她浑身猛地一震,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她死死咬着牙,心底拼命否认。
公公身经百战,沙场余生,身手卓绝。
谢中铭体格强健、沉稳睿智,心思缜密。
两人战力远超常人,就算遇上凶悍野猪,也绝不可能被野猪给吃掉了。
可心底再如何笃定,那铺天盖地的恐慌与不安,依旧死死缠着乔星月的心神。
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呼啸而过。
乔星月的四脚越来越冰凉。
赵军带着一众民兵,浩浩荡荡从田埂走来。
手电光束直直打在古井旁的乔星月身上,刺眼又冰冷。
一行人停在古井跟前,夜色笼罩下的古井。
赵军脸上带着淤青伤肿,嘴角破口未愈,眼底盛满滔天戾气与阴狠。
乔星月顾不得其它的,忙上前问,“赵连长,咋只有你们回来了,我公公和陈叔,还有我男人他们几兄弟呢?”
赵军死死盯着大着肚子,脸色惨白的乔星月,一字一顿,语气恶狠狠、字字淬毒:
“乔星月,你们家完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赵军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乔星月大步跟上前,“赵连长,到底发生啥事了?”
瘦猴回头,狠狠瞪了乔星月一眼,“别问了,你家男人和你公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