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口咬掉一大半,又抓起一把泡菜往嘴里塞。
香!
可实在是太香了!
……
乔星月和沈丽萍两人,把最后一株长得有两人高,生命力无比顽强的芭茅草给割掉了。
孙秀秀和致远明远,则是拿着镐头把残留在土里深扎的根茎挖了个干干净净。
这芭茅草生命力顽强,哪怕半年不下雨,也能长过人头高,来年继续长,根茎深埋板结的土里,想要除干净,特别费劲。
所以大家的干活进度偏慢。
不过好在齐心协力,大队分给他们的荒地,提前开垦完毕。
再瞧着旁边别的社员和村民分的荒地,有的革命草还没有除完,有的芭茅草一大堆,有的还没翻土。他们家人多,领的荒地面积宽,却除得干干净净的,土也翻得又松又软。
“搞定!”
致远是家里的老大,干活最卖力。
乔星月拿着一块帕子,替致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带弟弟们去吃馒头了。”
明远、承远、博远想到那放了白糖的大馒头,还有四婶婶用红油辣椒凉拌的泡菜,直咽口水。
一家人赶紧擦了擦汗,扛着自己的锄具走到那棵老榆树下。
他们带来的午饭用碎花布包裹着,就放在榆树下的一块石头旁,可怎么也找不着了。
致远延着这块石头找了一圈,啥也没瞧见。
坐在树下的沈丽萍,喊了一嗓子,“致远,赶紧把馒头拿过来。”
地里的活熬人,干了一上午,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眼干得冒火。
沈丽萍一边喊,一边拧开水壶的盖子,自己没顾得上喝一口,先递给了王淑芬,又拧开第二个水壶盖子递给了黄桂兰。
大家满脑子都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那十余个下了白糖的馒头,还有两盒凉拌泡菜。
老榆树的树荫下,致远领着三个弟弟找了又找,翻了又翻,还拿着棍子在芭茅丛里翻了好几遍,哪有碎花布包袱的影子?
承远慌了,“大哥,咱家的馒头不会被啥动物偷了吧?”
“啥动物能吃馒头?”致远心里也一阵慌,“就算被偷,肯定也是被人偷的。”
说着,致远朝远远近近,坐在树荫下东一波西一波的村民和知青社员,一一扫过去,那目光充满了怀疑。
沈丽萍瞧着几个娃站在那里发愣,不由起身拍拍屁股走过去,“咋回事?”
乔星月也走了过来,“咋啦?”
最小的博远眼里淌着泪,忍着没流出来,“大伯娘,四婶婶,咱家的馒头和泡菜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了去。”
就在致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老桃树下,蹲着的半大的小子和劳大红祖孙三人身上时,乔星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这祖孙三人身上。
那半点的小子正盘腿坐在地上,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个馒头,吃得正狼吞虎咽。
再看荣大红和她的女儿翠花,手里也是一人两个馒头。
平日里,这祖孙三人不是喝野菜糊糊,就是喝玉米糊糊。
乔星月来团结大队半个多月了,就没见这祖孙三人下地干活时,有吃过白面馒头的。
这祖孙三人每次干活都偷懒,分的粮食又少,哪能吃上白面馒头?
“走,咱们过去看看。”乔星月心里愤愤不平,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出刁民,还真是半点不假,连别人的口粮也要偷。
她前脚往前走,沈丽萍和四个孩子后跟紧跟着,一个个的捏着拳头,来到了劳大红祖孙三人面前。
这祖孙三人见面前来了人,一点也不心虚,三人齐刷刷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明明啃着偷来的馒头,却压根没当回事。他们偷东西偷惯了,村里谁家的瓜,谁家的菜没被他们偷过。挨骂是常事,皮糙肉厚的。只扫了乔星月他们一眼,继续津津有味的啃着馒头,时不时的又夹一筷子凉拌泡菜,就着馒头吃。
劳大红咬一大口馒头,“看着我干啥,难不成还想让我把馒头分你一点不成?好像我吃了你家馒头似的。我可告诉你,这是我自家的馒头。”
劳大红眼神里的无赖劲儿,看得让人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