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或者是给星月留着。
两个娃有多懂事,嘉卉心知肚明。
她指了指围在篱笆里叽叽喳喳的小鸡、小鸭、小鹅,又摸了摸两个娃的脑袋,“你们看,那些鸡、鸭、鹅冬天的时候就能生蛋了。到时候咱们每天都可以捡蛋,你们也别省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赶紧把鸡蛋吃了,这才乖。”
陈素英拉着安安宁宁,坐到那张长桌子的长条凳上,拿走两个娃手里的鸡蛋在桌子上磕了几下。
蛋壳破了。
陈素英长满皱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剥着鸡蛋。
一个完整光滑的鸡蛋,很快塞到了安安的手里,接着又一个白生生的鸡蛋塞到了宁宁手里。
“乖,赶紧吃。”
“太奶奶也吃。”
安安帮陈素英也剥了鸡蛋,递给她。
陈嘉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以后等她回了城,要是肖松华不嫌弃她,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她要是和肖松华生了孩子,会不会也像安安宁宁这般乖巧懂事。她也喜欢女娃,要是能给肖松华生个女娃……
瞧……她在想啥呢?
莫名的,突然脸颊发烫。
眼尖的安安发现陈嘉卉脸颊突然红了起来,不由昂着脑袋问她,“卉姨姨,你脸咋那么红?这是咋了,生病啦?”
“没有,没有,卉姨身体好着呢,咋可能生病。”陈嘉卉心里打着鼓,赶紧擦了擦额角的汗,“可能是天太热了。对了……”
她目光落在陈素英身上,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牛皮纸信封,赶紧转移了话题,“谢奶奶,锦城来了电报,你要不要先看一眼。”
一路急着往回赶,陈嘉卉也没来得及看看电报内容写了啥。
“是不是你爸和你谢叔他们有消息了。”陈素英朝她望来时,眼里写满了期盼。
“我也没来得及看,我先看一眼哈。”
陈嘉卉赶忙把电报从牛皮纸信封里掏出来,再把那封叠得四四方方的电报展开来,一边展开,一边笑盈盈道,“肯定是好消息,我爹和谢叔还有谢家几兄弟,肯定有眉目了。”
陈素英同样盼着谢江和陈胜华还有她那几个孙子,不用蹲大牢,不用受那判刑的罪,同样眼巴巴地看着她把电报展开。
陈嘉卉展开了电报,屏着气,一目一行快速浏览着电报内容时,指尖都在哆嗦。
她一瞬一瞬地盯着纸面,起初脸上的笑意还浓得化不开,像沾了蜜似的,连眉梢都扬着喜劲儿。
她看着电报,陈素英则看着她。
可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像被一阵风吹散的云似的,一点点褪去。
嘴角慢慢耷拉下来,接着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暗得像被乌云遮住了。
握着电报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电报纸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扎进陈素英心里的,密密麻麻的针。
八九月份的天气还带着热意,空气里扑着热浪,可气氛瞬间变冷,连外头的蝉鸣声都变得无比聒噪了起来。
陈素英忍不住问,“嘉卉,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陈嘉卉没出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手里的电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一股沉甸甸的愁容染上眉眼,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素英赶忙把电报抢过去。
就在那张电报要被陈素英夺过去的时候,陈嘉卉紧紧一攥,往面前一拉。
“嘉卉,让奶奶看一眼。”陈素英也紧攥着电报不松手。
陈嘉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却死死地攥紧电报。
两人的手都死死地扣着电报那张薄薄的纸张,一拉一拽,薄薄的红格电报纸被扯得绷直,发出嘶啦轻响。
“嘉卉,电报上到底说了啥,赶紧让奶奶看一眼。”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急切,担忧,与浓浓的愁绪,染得整间牛棚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吃着鸡蛋的安安宁宁也跟着停下了吃鸡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