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腿在青砖地面上磕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夜深了。
林挽月枕在他的胳膊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别刮了,扎我。”
“不刮。”
“明天再刮。”
“嗯。”
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两个人裹严实。
手臂收紧,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起伏。
林挽月的呼吸慢下来了,困意翻涌上来。
“老兵们的药……后续你盯着……”
“我盯着。睡吧。”
她没再说话,很快沉了下去。
顾景琛没立刻闭眼。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细碎声响,苏妙云在堂屋哄孩子的嘟囔声,风吹树梢的沙沙响。
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
他收紧手臂,闭上了眼。
……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
西城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地下室的灯彻夜未灭。
三个试药人已经过了第五天。
前三天效果喜人,断指的木匠能弯曲残指了,瘸腿的脚夫能小跑了,半聋的老头听力恢复了三成。
四爷高兴的连喝了三天酒。
第四天,情况开始不对。
木匠先发作的。他的残指截面开始发黑,指根肿胀,按下去硬邦邦的。
脚夫的膝盖重新开始疼,比吃药之前还厉害,疼的满地打滚。
老头耳朵又聋回去了,而且左耳开始流黄水。
汉斯急了,连夜抽血化验。
第五天。
也就是今夜。
木匠毫无征兆的倒了。
他正坐在凳子上吃饭,筷子掉在地上,人往后一仰,整个身子抽成了弓形。嘴角冒白沫,眼珠子翻上去,四肢抖的把凳子都蹬翻了。
蓝衣男人冲进去的时候,脚也开始抽了。他抱着膝盖在地上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头瘫在墙角,捂着耳朵,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汉斯的脸白了。
他两手哆嗦着翻出化验单,盯着上面的数字,嘴皮子打架。
“肝……肝功指标全红了……凝神草的用量……不对……这个用量不对!”
彼得抢过化验单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房里,四爷推开门走出来。
地下室的惨叫声穿过木板,一声比一声尖厉,划破了整条巷子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