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院子角落里,蹲了一夜的老孟无声的竖了竖拇指。
目标,上当了。
……
军区总院。
三楼整层灯火通明。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林挽月趴在桌上,面前摊开十几本病历。
两百个老兵,一百九十七个男的,三个女的。
年纪最大的四十五,最小的二十九。
伤残类型五花八门……断指、断臂、膝盖粉碎、脊椎侧弯、耳聋、腿瘸。每一本病历翻开都是一部真实的战斗史。
林挽月揉了揉眉心,在第三十八号病历上做了个记号。这人左膝关节彻底报废,骨头碎成了渣,当年是用钢板硬撑着才没截肢。
正写着呢,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冷风呼的灌进来。
紧接着一条长腿翻了进来,然后是第二条,最后整个人落地,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
林挽月差点把笔扔出去。
“你……”
顾景琛把怀里揣着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换洗衣裳。”
“你爬窗进来的?”
“门口查证件,来回要二十分钟。”
林挽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拆开布包,里面是两身干净的棉布内衣和一双厚袜子,叠的板板正正。最底下还塞了一罐蛤蜊油。
“谁叠的?”
“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裳的?”
顾景琛没答话,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整个人圈进怀里,脑袋埋进她脖子窝。
“想你了。”
声音闷闷的,从锁骨那个位置传上来,震的她皮肤发麻。
林挽月手里还攥着钢笔,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才一天。”
“一天也想。”
林挽月把笔搁到桌上,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孩子呢?”
“睡了。从锦趴在我胸口不撒手,从峥踢了我六脚,从霖拉了两回,从风半夜醒了一次我拍了十分钟才睡回去,从云吃饭的时候把碗攥碎了一个。”
他说的平平淡淡,语气十分正经。
林挽月没忍住笑出声。
“碗碎了,有没有伤到手?”
“没有。那碗是粗瓷的,十分结实碰不烂她。”
林挽月拍了拍他后背。
“还有呢?”
顾景琛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了几分。
“目标上当了。”
林挽月的手指一顿。
“孙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