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会还给你以前都脸!”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
地下室里又剩她一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刘娇娇低着头,盯着膝盖上散落的纱布碎片。上头的血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
她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松弛,跟砂纸差不多。颧骨上还有没拆干净的线头,刺手。
她摸到法令纹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道沟很深。
深到她的指甲能整个卡进去。
她原来的脸不是这样的。她原来的脸白净、光滑、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村里的后生见了她都要多看两眼,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她长的比画报上的人还俊。
要不然,也不好刚没了男人,就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
她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
靠这张脸,她一次次的绝处逢生。
明明四爷也喜欢她的脸蛋的,他怎么舍得……
现在没了。
全没了。
刘娇娇的手从脸上滑下来,落在腿上的假户籍上。
孙桂兰三个字歪歪扭扭印在泛黄的纸面上,旁边贴着一张新拍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嘴角往下耷拉着,活脱脱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乡下老太太。
那是她。
那张照片,是她。
刘娇娇把户籍攥在手里,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咬的咯咯响。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里又酸又涩,挤不出一滴水来。
半晌,她抬起头。
镜子还立在对面。
镜子里蜡黄的老脸上,眼珠子慢慢的亮了起来。
林挽月。
都是林挽月。
要不是林挽月,她不会落到方自远手里。要不是林挽月有那个破空间,四爷不会盯上她。她也不会被拽到这地下室里毁容。
她的脸是被林挽月害没的。
刘娇娇咬着牙,“林挽月……我受的这些罪……总有一天,我要你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声音沙哑、低沉,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犹如厉鬼嘶吼。
煤油灯的火苗终于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三天后天黑前。
官帽胡同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响,日头斜斜的挂在西边,把半条巷子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出现在巷子口。
灰布衫洗的发白,袖口打了两块补丁,裤脚卷着,露出沾满黄泥的解放鞋。头发用黑布条扎在脑后,灰白相间,乱糟糟的。
她拎着破包袱,布面上有好几个窟窿,里头的碎花棉布角露在外头。
走路很慢,一步一步挪,腰弯的厉害,脊背拱起来,远看就是个六十来岁的乡下老太太。
她在顾家的院门前停住了脚。
抬起头,看了一眼门楣上褪了色的木牌。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