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累卵。墨辰身负魔血,虽暂时压制,然其本质难测,乃巨大隐患。云芷前世有罪,今生纵有善举,然白灵珠关联甚大,亦不可轻纵。兹令尔,严密监控墨辰与云芷,若其有任何入魔或危害三界之迹象,或黑龙王以其血脉为媒介进行操控,当即刻以金电钵镇压,必要时……可清除威胁,以护天道周全。五大神器,务必确保不落入魔道之手,尤其是已与云芷融合之白灵珠,若事不可为,需果断收回。”
谕令字字如锤,砸在玄武心上。尤其是“清除威胁”、“果断收回”八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决绝,仿佛说的不是两个刚刚历经磨难、有着复杂前世因果的生灵,而是两颗需要被拔除的毒瘤。
“尊……法旨。”玄武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应。
玉符光芒熄灭,静室重归死寂,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镇压?清除?收回白灵珠?那无异于彻底摧毁云芷的魂魄!他如何能对贞儿……对云芷下手?那张带着泪痕却依旧坚韧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是,天职如山!黑龙王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墨辰的魔性波动也是亲眼所见。若因一己私念,纵容隐患,导致五百年前的灾祸重演,甚至更为惨烈,那他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赎其罪!
“玄武道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静室外响起。
玄武猛地抬头,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仙力瞬间布满周身:“何人?”他竟未提前察觉有人靠近!
玄冰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虚影缓缓穿透而入,凝聚成形。来者身披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周身气息晦涩难明,竟与这昆仑墟的寂灭之气有几分相合。
“阁下藏头露尾,所为何事?”玄武起身,重甲铿锵,手已按在腰间的金电钵上,警惕性提到最高。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他的行辕,绝非易与之辈。
“尊者不必紧张。”黑袍客声音平淡无波,“在下不过是一介行走于光阴缝隙的观察者,偶见尊者心绪不宁,特来为尊者分说一二。”
“窥探本尊心神?你好大的胆子!”玄武语气森寒,金电钵上已有细微电弧开始跳跃。
“非是窥探,而是尊者心结已深,意念波动震荡周遭时空,想不察觉也难。”黑袍客不慌不忙,“尊者所困,无非情义两难。一边是刻骨铭心却求不得的旧情,一边是坚守万载不容有失的天职。如今更添天帝严令,如同枷锁,令尊者进退维谷,痛苦不堪。”
玄武沉默,按着金电钵的手却未曾松开。对方一语道破他的困境,让他更加忌惮。
“情之一字,最是蚀骨。尤其是一份从未得到回应的情愫,历经轮回而不灭,反而因遗憾而愈发醇厚,成了心魔。”黑袍客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直透人心,“尊者可知,您所以为的默默守护,在他人眼中,或许是冷漠与疏离?您所以为的恪尽职守,在关键时刻的犹豫,反而成了推动悲剧的筹码?”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玄武最痛的伤口。他周身气势猛地一涨,冰室温度骤降:“休要胡言乱语!”
“胡言?”黑袍客轻笑一声,“那请问尊者,五百年前,若您不顾天规,早早将那份心意告知贞儿,结局是否会不同?若您在火麒麟事件中,不是先去阻止而是选择与她共同承担,哪怕是一同受罚,今日之心结是否还会存在?您内心深处,真正懊悔的,究竟是未能阻止罪行,还是……未能像穹桑那样,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身边?”
“住口!”玄武暴喝一声,金电钵嗡鸣,一道金色电光疾射而出,却穿透了黑袍客的虚影,击打在后方玄冰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雷光缭绕。
黑袍客的身影如水纹般晃动了一下,再次凝聚,仿佛从未受到攻击。“尊者息怒。在下并非为激怒您而来,只是为您揭示一种可能。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但修行之路,并非只有绝对服从天条一途。尊者之道,在于‘守护’,守护三界秩序是守护,守护心中重要之人,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守护?”
“扭曲之言!因私废公,何以护得三界周全!”玄武声音冰冷,但内心的震荡却远比表现出来的剧烈。黑袍客的话,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公私之辨,存乎一心。天道亦非一成不变。”黑袍客意味深长地说道,“黑龙王乃是外界魔源侵蚀本界的具象,其力腐蚀血脉,扭曲心智。墨辰身负其血,实为可怜亦可悲之人。云芷更是无辜受累,两世皆因善心而遭劫。尊者真认为,彻底镇压乃至清除,是唯一且正确的选择?而非引导、净化,给予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具诱惑力:“更何况,五大神器之力,玄妙无穷。白灵珠选择云芷,金电钵认您为主,岂是偶然?或许,解决此次危机之道,并非冰冷的镇压与毁灭,而在于……理解与包容。尊者,莫要让五百年前的遗憾,再次成为五百年后的悔恨。有时候,打破规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黑袍客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墨迹溶于水中。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说这些?”玄武死死盯着他,试图看清那模糊面容下的真容。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客的声音逐渐飘远,“重要的是,尊者您的选择。是继续做天条下冰冷的执法者,还是……做一个有血有肉、敢于遵循本心的‘守护者’。时机将至,好自为之……”
最终,黑袍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若非墙壁上那焦黑的雷击痕迹依旧,玄武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心魔幻象。
静室重归死寂,但玄武的心海却再也无法平静。
黑袍客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回响。
“从未得到回应的情愫……” “未能像穹桑那样,不顾一切……” “守护心中重要之人……” “打破规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批判他过去的五百年,又像是在为他指向一条充满诱惑却危险万分的歧路。
“啊——!”玄武猛地一拳砸在玄冰地面上,坚逾精钢的玄冰轰然开裂,蛛网般的裂缝四处蔓延。他单膝跪地,粗重
第67章 昆仑情劫缠旧梦,法旨天心两相难-->>(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