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口最大的箱子打开,重新整理。
“娘亲,真的够了。”晖儿蹲在一旁,看我把他四爹塞进去的一套景德镇细瓷茶具拿出来,忍不住笑。
“四爹还想让我在军营里泡功夫茶呢。”
我也笑了,摇摇头,只挑拣最必要,最实用的东西留下。
“你四爹是恨不得把家都让你搬去。”我把那套茶具放到一边,拿起一件崭新的棉袍,摸了摸厚度。
“这个带着,冬天冷。”又拿起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鞋垫。
“这个也多带几双,走路多,费鞋。”
“娘亲……”晖儿忽然低声唤我,声音有些闷。
我停下动作,看他。
半大少年蹲在那里,灯光下,侧脸的轮廓已经有了些硬朗的线条,可眼神里还透着依赖。
“娘亲,我……我会想家的。”晖儿小声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的心一下子软得像水。
伸手摸了摸他已经比我高出许多的头。
“傻孩子,娘亲也会想你。想家了,就写信。家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热着饭菜。”
晖儿用力点头,鼻子抽了抽,没让眼泪掉下来。
出发那日,是个晴朗的秋晨。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凉意。
一家人早早都起来了,聚在前厅。
晖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束得紧紧,背上背着不算臃肿的行囊,腰杆挺得笔直,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可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是泄露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