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以为她在说笑,没有追问,前几年长安之战不少人得了东西,这香云纱在市面上偶有流通,世家大族就更多了,指不定于春捡到的也未可知。
她低下头把步展开,搭在柜台上,光线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布上,那暗沉沉的褐色忽然活了,底下透出一层幽幽的光,像是深秋的河面。
“这布不做可惜了,”李娘子说,“做了穿在你身上,更可惜。”
“扎心了——”于春不满,这话管当面说!
“这样的布,不是谁都能穿的。”李娘子看着于春,眼光里满满的可惜,“穿好了,是贵人,穿不好,是罪过,布比人娇贵。”
“我做的又不是一套,就是屋子里挂着日后留给阿芳也是好的。”
李娘子没有回答,她拿起软尺,走到于春面前,“抬手,还好,你这些日子瘦了许多,身姿还行。”
于春抬起手,李娘子将她的肩宽、臂长、腰围、裙长,每一个尺寸都量了两遍,记在本子上,写的很慢,像写契书。
“于娘子,这身衣裳,我不要你的工钱——”
“不行——”
“我不是客气,”李娘子放下软尺,“你把边角料给我就是了。这匹布是我这辈子摸过的最好的料子,能给她裁衣裳,是我的造化——”
于春没有多话,“这才是个开始——”
从李娘子的绸缎庄出来,于春去了赵七娘发的香烛铺子,铺子门开着,赵七娘不在柜台后面。
“七娘子——”
于春喊了一声,赵七娘从后院跑出来,满手白蜡汁,围裙上斑斑点点,但脸上带着笑,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得罪人的笑,是从心趴上漾出来的笑。
“于娘子,你来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在铜盆洗了手,给于春倒了一碗酸梅汤。
“七娘,你气色好了很多。”
赵七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许是最近睡踏实了,有了姐妹们帮衬,我只管做蜡。”
正是女商社胭脂行的周娘子给她介绍了门路,将香烛卖到了平康坊的青楼。
于春笑了,“那你不是忙坏了?”
“忙是忙,但心里高兴。”赵七娘在她面前坐下来,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圈,“于娘子,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行,铺子守不住,手艺拿不出手,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我知道,我能行。”赵七娘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改进了我阿耶给我留的方子,我在蜡烛里加了香料,如今很受欢迎,我还准备推出雕刻的花烛,我定了几个雕版——”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有一件事,上次周娘子被人赊了三十贯要不回来的账,我帮她要回来了。”
小白兔进化成了大老虎?
于春愣了一下,“你怎么要的?”
这个真的好奇,或许日后可以借鉴。
“我没去要。”赵七娘说,“我托人去找了那个赊账的人,跟他说,王娘子不识字,欠条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但那笔账整个东市都知道是你欠的,你不在乎,你家孩子在学堂里也不在乎?你不想孩子被人指着脊梁骨吧?”
“他怎么说?”于春给足了情绪价值。
“他第二天就把钱还了。”赵娘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周娘子拿到钱的时候哭了,拉着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立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