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残兵们没有退缩。
在他们身后 就是死胡同。在这个被彻底封死的几千米地下 没有任何救援 也没有任何奇迹。
卡斯特没有大吼大叫 也没有念诵赞美神皇的祷言。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最后两枚反坦克高爆手雷 将引信的保险环死死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上刺刀。”
老兵下达了在这个黑暗宇宙中 最微不足道 却又最悲壮的指令。
三十几把装配着刺刀的激光步枪 在绝对的黑暗中齐刷刷地端起。
他们是凡人 他们的血肉在阿斯塔特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但他们是卡迪亚的兵。在整个星球崩塌的时候 他们都没有后退半步。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铁坟里 凡人与半神的微观绞肉 伴随着链锯斧的轰鸣与激光的红芒 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这只是一处角落的缩影。
在维吉拉斯庞大的地下迷宫中 十几万名被抛弃的帝国防卫军 与数万名被困的混沌星际战士 正在每一个通道 每一个废旧仓库里 展开这种没有退路 没有希望 只有纯粹杀戮本能的野兽互咬。
……
【地下五千米 - 核心坍缩空腔】
在比卡斯特所在位置更深的地幔断层中。
这里的黑暗 浓郁得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沥青。
没有防卫军 也没有普通的混沌星际战士。
在这片被岩浆与黑石包围的超广阔地下溶洞中。空气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却又在亚空间能量的激荡下 充斥着一种令人疯狂的压抑感。
砰。
一只重达数吨 表面布满古老战痕与黄铜尖刺的终结者战靴 踩碎了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灵族骨骸残片。
埃泽凯尔·阿巴顿(AbaddOn the DeSpOiler)。
混沌战帅 黑色军团的最高主宰。
他没有在坍塌中死去。对于一位得到了混沌四神共同赐福的终极霸主而言 几万吨的岩石坍塌 仅仅是给他那件古老的黑色战甲上增添了些许灰尘。
阿巴顿伫立在溶洞中央。那双燃烧着金黄色邪火的眼眸 环视着四周。
在战帅的身后 仅仅剩下了不到两百名“绝望使者”终结者老兵。他们是硬生生用动力拳套和热熔枪 从崩塌的地层中挖出一条血路 才护卫着战帅走到了这里。
他们被困住了。
头顶是厚达五千米的岩石与精金废墟 所有的升降梯与网道裂隙都被基里曼炸毁。而他们携带的战术传送信标 在维吉拉斯强烈的黑石辐射干扰下 根本无法与高轨道的战舰建立量子连接。
“战帅。我们与旗舰的通讯彻底断绝了。”
一名混沌巫师捂着流血的太阳穴 跪在阿巴顿面前。他的法杖在之前的坍塌中折断。
“基里曼那个杂种 把整座要塞连同他的几十万凡人手下 全部当成了活埋我们的盖子。这里的空间被黑石锁死 我们出不去了。”
阿巴顿没有暴怒。
这位万年老兵的嘴角 甚至扯出了一抹阴冷 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笑容。
他抬起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 暗金色的利爪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他以为用几块破石头就能把我憋死在地洞里?”
阿巴顿拔出腰间的魔剑“德拉切尼恩”。剑刃上扭曲的恶魔面庞 发出刺耳的尖啸 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存的微光。
“一万年了。这是我第一次 闻到罗伯特·基里曼身上 散发出了和我们一样 属于杀戮和背叛的臭味。”
战帅大步走向溶洞的深处 战靴在岩石上踏出沉重的回音。
“他学会了当一个冷血的屠夫。这很好。”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这片没有光的地底深渊里。他那些靠着教条和纪律支撑的蓝色铁皮罐头 永远比不上在恐惧与绝望中淬炼了一万年的群狼。”
阿巴顿的巨剑 猛地劈碎了前方一堵厚重的黑石隔断墙。
“——传令所有被困在地下迷宫的黑色军团。”
“——不用寻找出路。不用管什么战术阵型。”
“——这颗星球的肚子里 塞满了伪帝的走狗。他们的血 就是最好的补给。”
阿巴顿的眼底 燃起了将整个地心化为修罗场的终极狂热。
“——杀光每一条通道里的活物。用他们的颅骨和肠子 在这地底下 给我筑一座直通地表的白骨阶梯。”
“——既然基里曼把门关死了。”
“——那我就把这颗星球的内脏吃空。然后 亲自破膛而出 去拧下他的脑袋。”
黑暗深渊的囚笼中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绝对的幽闭中彻底模糊。
两位站在银河顶点的统帅 都在用几十万人的命作为赌注 展开了一场考验谁更冷血 谁更残忍 谁能在没有光的泥潭里熬到最后的星际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