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是个暴君,暴君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后院里肆无忌惮地放火。”
基里曼收回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而且,阿巴顿一直在找我们。他以为我们会在休整后去支援那些被围攻的帝国世界。他绝不会想到,我们在燃料和弹药刚刚及格的情况下,会直接去掏他的心脏。”
摄政王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战舰的微风中沉重地摆动。
“——全舰队。熄灭所有非必要能源。关闭盖勒力场的主动探测。”
“——主引擎保持最低负荷。用惯性滑行。”
“——我们像一群死尸一样,贴着亚空间风暴的边缘,悄悄摸到伊多拉托斯的腹部。”
“——等第一军团在另一边把阿巴顿的狗全都吸引过去。”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剑,金色的火光没有爆燃,而是被他强行压制在剑身表面,透出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我们再把这把刀,从他的后心窝里,生生捅进去。”
……
战术敲定。
庞大的不屈远征军再次陷入了那种剥夺人性的静默航行中。
底舱,卡斯特老兵啃着最后一点干瘪的尸体淀粉。
他不知道大军要去哪,他只知道,头顶的红灯已经熄灭。排气扇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战舰的温度再次开始缓慢下降。
为了隐蔽那庞大到足以扭曲引力的战列舰集群,基里曼下达了绝对的灯火管制。
在这场横跨星海的漫长跋涉中。
没有星战的浪漫。只有在黑暗中为了省下一滴燃料而冻死的奴工,只有那些被抛弃在身后的死寂星辰。
一百五十个标准泰拉日。
远征军犹如一群在深渊泥沼中缓慢匍匐的巨鳄。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放弃了沿途所有发来求救信号的帝国世界。
直到那一天。
当“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鸟卜仪在一片充斥着暗物质与强辐射的星云背后,重新亮起微弱的扫描回波时。
防爆舷窗外,那片遮蔽了一切的浓重黑雾,终于被战舰的撞角缓缓推开。
没有阳光。
呈现在基里曼和所有帝国将领面前的。
是一座庞大到让人丧失思考能力的工业地狱。
那是无数颗被彻底掏空了地核的死星。这些星体的残骸被数以亿吨计的黄铜管道与暗红色的恶魔静脉强行缝合在一起。
在这座宏大的太空废墟群正中央。
一个呈现出刺眼暗红色、表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亚空间邪火的超级锻炉世界——伊多拉托斯(IdOlatrOS)。
正犹如一颗跳动的恶魔心脏,向外喷吐着足以污染整个星区的浓烈废码与绝望波动。
而在那颗星球的周围,那三道犹如绞索般环绕的黑石星环上。
并没有驻守着基里曼预料中的庞大混沌主力舰队。
正如他所算计的那样,阿巴顿被第一军团的疯狂破坏牵制了大部分兵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一座空城。
在星环的边缘,一排排体型庞大、外形犹如一尊尊远古暴君般狰狞的恶魔重型武器平台,正缓缓调转那口径大得惊人的炮管。
“大摄政。引力波段扫描完毕。”
考尔的电子音中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敌方主力确实不在。但防空矩阵完好。这颗星球的外壳被瓦什托尔进行了高维硬化,常规的轨道轰炸无法穿透。”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那颗散发着红光的星球。
“那就不用大炮洗地了。”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拔出了腰间的巨剑。金色的规则之火在这一刻,轰然照亮了整个暗无天日的舰桥。
“——传令全军。”
“——解除静默。主引擎全过载。”
“——撞过去。”
“——把登陆舱直接给我砸到他们的锻炉大门上。我们去当面问候这位敲铁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