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莱恩高举的巨剑前方。
他伸出那只苍白且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剑脊上。
“收起它,莱恩。”
“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圣吉列斯!”
莱恩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怒火,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刚才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些疯话吗?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留着他只会是个祸害!”
“我听得很清楚。”
圣吉列斯平静地回答,目光转向了趴在血泊里的科兹。
那个原本还在歇斯底里叫嚣着求死的恶魔,在触碰到圣吉列斯那悲悯目光的瞬间,竟然极其突兀地停止了狂笑。
科兹在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深沉的悲伤。有不加掩饰的愤怒。
但唯独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个东西。
没有纯粹的杀意。
“你非常想死在这里。对吗,康拉德?”
圣吉列斯缓缓半蹲下身子。
他那对洁白宽大的羽翼顺势收拢在背后,就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与世隔绝的屏障,将他与科兹两人单独罩在其中。
“你想用你的死亡,来向所有人证明我们其实都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你想在生命消逝的前一秒钟,得意地告诉这个宇宙。你那套残忍即正义的扭曲理论才是绝对正确的。”
圣吉列斯微微摇了摇头。
他慢慢伸出右手。
他没有去抚摸科兹满是鲜血的头顶以示宽恕。
他极其精准地捏住了科兹那只在刚才爆炸中严重骨折,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角度的右手小拇指。
“我们不是父亲。我们没有那种能看透所有时间维度,掌控一切因果的恐怖智慧。”
圣吉列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股寒意让身经百战的科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我们,也绝对不会成为你那个疯狂剧本里任你摆布的演员。”
咔。
一声极其微小却清脆的断裂声。
圣吉列斯面无表情地,将科兹那根原本就受伤的小拇指,硬生生地向外掰断了。
“啊!!!”
原体的痛觉神经虽然经过了极强的抑制处理。
但这股由兄弟亲手施加的纯物理撕裂感,依然让科兹无法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哼。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惩罚。为了你在马库拉格残忍杀害的那些无辜者。”
圣吉列斯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浑身颤抖的科兹。那眼神中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基里曼和莱恩。
“把第二帝国的死神法庭大门彻底关上。这里不再需要审判。”
“把他扔进要塞最底层那座用来封存高危剧毒废料的静滞舱里。彻底切断所有的光线。切断所有的声音。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用绝对的物理屏障,切断他那该死的预言能力。”
圣吉列斯再次看向那个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恐惧的科兹。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未来的先知来说,被剥夺感知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
“我要让他活着。我要让他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久。”
圣吉列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我要让你在那片绝对死寂的虚无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重新集结力量,看着我们一路打回泰拉,看着我们重建崩塌的秩序。”
“我要让你用漫长的余生去清楚地知道。”
“你的那些关于绝望的预言。”
“连个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