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沉闷、震颤灵魂的巨响,顺着厚重的岩层直接传导到了地下隧道深处。
基里曼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正双手握着一把从工程机仆那里抢来的重型等离子切割机。他正对着头顶上方那层厚达五十米的坚硬岩石和混凝土防爆层进行疯狂切割。
高温等离子流把岩石融化成炽热的岩浆滴落下来。
他身上那套被誉为艺术品的“坚毅之铠”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浆。
右肩的装甲板在之前的残酷近战中被附魔战士硬生生撕裂,此刻只剩下焦黑的内衬纤维。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完美仪态和理智的脸上,此刻满是汗水、油污以及几道细碎的血痕。
“大人,强烈的震动来自正上方。”
第一连连长盖奇站在基里曼身后。盖奇手里端着一把已经完全打空了弹药的爆弹枪,枪管上还沾着怀言者叛军的脑浆和碎骨。
“传感器显示那不是轨道轰炸造成的冲击波。那种动能曲线不对。那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实体质量直接坠落砸穿了地表。”
基里曼没有回头回答。
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蓝色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头顶那块正在等离子高温下不断融化的岩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那层厚重的岩石上方,除了维里迪亚恒星异变带来的致命辐射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极度狂暴、充满了纯粹毁灭欲望的物理动能。
那绝对不是怀言者那些令人作呕的恶魔巫术散发出的波动。
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属于原体的气息。
那是兄弟。
“他来了。”
基里曼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但其中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坚定和冰冷。
“那个出了名的疯子。他居然真的敢驾驶飞船强行穿过了毁灭风暴的封锁。”
基里曼果断扔掉了手中那把已经严重过热、濒临爆炸的等离子切割机。
他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动力短剑“格拉迪乌斯”。
虽然精金剑刃已经在劈砍重甲时崩出了缺口,但剑身上的蓝色分解力场依然闪耀着致命的光芒。
他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些幸存的极限战士。
这里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他们是曾经骄傲的第十三军团最后的火种。他们大多带着重伤,引以为傲的蓝色盔甲破烂不堪。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绝望和退缩。
那里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抛弃了所有繁文缛节和战术教条的纯粹凶性。
他们从高贵的骑士,变成了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饿狼。
“兄弟们。”
基里曼没有进行任何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没有讲述帝国真理,也没有讲大道理。
他直接举起短剑,剑尖直指头顶那块已经被切穿大半的岩层。
“考斯在燃烧。”
“我们的家园被这群杂种玷污了。”
“现在。”
基里曼猛地跃起,一剑狠狠刺入头顶那道发红的岩缝。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暴涨到极限。原体的力量全面爆发。他硬生生地将那块重达数百吨的岩石封顶强行撬开了一条宽阔的裂缝。
刺眼,带着致命高温辐射的紫色阳光,顺着裂缝猛烈地洒进了这片黑暗压抑的隧道。
“跟着我。”
基里曼第一个冲向了那片充满死亡辐射的光明。
“杀回地面。把他们全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