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再次出现时他站在高塔一层的大门外面,塔外回廊中数百名苦修士依然保持着诵祷的姿态,念珠在他们指间持续转动,诵祷声在回廊的拱顶下汇成低沉的声幕。
朱盛从他们中间穿过时没有看任何人,苦修士们也没有擡头看他,诵祷的节奏没有因为他经过而产生任何一丝波动。
塔门在他走近时无声向两侧滑开,门内长明灯的烛火在他踏入的瞬间来回晃动,不过随即恢复如常。
他在长清圣人的金身神像前方站定後『扑通』跪下,然後双手合拢举过眉心俯身而下将额头触地,接着十指分开平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十多秒後,他低声念诵着与外面那些苦修士完全相同的经文,每一个音节都咬很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反覆确认自己的虔诚。
但长清圣人没有回应他,神像依旧是神像,烛火依旧是烛火,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高塔的穹顶下缓慢盘旋,然後消散在空气里。
朱盛保持着匍匐的姿态,继续诵念着经文,神态变更加虔诚。
时间在高塔的静默中缓慢流逝,长明灯的烛火在灯盏中持续燃烧,烛油沿着铜质灯盏的边缘滑落,在灯座表面凝结成一层蜡壳。
朱盛的诵祷声始终没有变化,他还保持着跪拜的姿态,额头依然触着地面,双手依然平贴在石面上。
他偶尔会擡起头看一眼神像,那双眼睛里带着偏执的期待,但什麽都没有发生,圣人看起来没有要回应这位虔诚信徒的打算。
日光从高塔侧面的拱形窗格中漫进来,逐渐变成暖白色,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斜长的光带,光带在无声中缓慢移动,从石柱的根部爬到长明灯的底座,然後漫过香炉的边缘,最终落在朱盛跪拜的身影後方。
外面的诵祷声依然在持续,高塔内部的香火气息依然在流转,只有长清圣人的金身神像始终保持着沉默。
当日照当空的时候,朱盛又擡起头看着那尊神像,然後又低下头,嘴里依旧虔心念诵祷文,姿态依然标准和虔诚。
他此刻看起来和那些生病後寻求神明庇佑祭祀的凡人一样,无助却又不敢表露任何不满。
…
同一时刻,数千公里之外的极北海域。
太阳光线终於是将这里的寒气驱散了一些,可以看到一个清明的天空。
杨文清站在镇海号甲板上,目光扫过前方正在有序编组的舰队,联合大军已经清理掉周边海域数百公里内新大陆建立的所有零散据点。
前方海面上,第一卫所和第二卫所的编队已经完成战後的重整和编组,大型飞舟居中,中型飞舟在两翼展开,小型飞梭在编队外围保持环形巡航。
龙宫舰队在南面稍远的位置拉开阵线,敖渊的旗舰在搜刮结束後就已经恢复了完整的编队形态。
同时俘虏的收容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那三万名俘虏被分批次押送到後方转运飞舟上,由第二卫所一支护卫编队负责押送回後方的临时收容营地。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迎着阳光微微眯起。
当最後一批巡查编队确认清理范围内的所有敌方据点均已拔除,战後的编组和收容工作也全部完成时,杨文清掐出『通幽术』的法诀,带着蓝颖回到指挥中心。
蓝颖在他落地的瞬间双翼一展,从肩头弹射而出,落在窗户口的软垫上,霜华夫人正蜷在垫子上打瞌睡,感应到女儿的气息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耳朵。
蓝颖挤进母亲身边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团,宝蓝色的眼眸半闭下来,羽毛上的金色光晕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慢慢流转。
杨文清走回指挥台前站定,目光扫过水幕上正在跳动的编队状态数据,确认所有单位都已经完成返航准备,然後看向杨玉田吩咐道:「通知各个舰队,我们返航。」
杨玉田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通讯终端,指尖在符文板上快速划过,将指令以加密频道的同步方式传达到每一艘旗舰的指挥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