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又去了一趟白家。
灵堂已经撤下,但气氛依旧凄凉。
白傻子的儿子,双眼红肿,不过一夜,就像老了十岁。
被飞帮抢走的蛤蟆镜和喇叭裤,已经被军方追回,完璧归赵。
林文鼎将这批货,郑重地交到了白傻子儿子的手里。
“这批货,原本是跟你父亲谈好的。现在,我依然把它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能继承白叔的事业,把白记的招牌,重新扛起来。”
白傻子的儿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力地点着头。
返程的路上,解放卡车一路向东。
当他们路过哈尔滨的时候,有人早就在军区招待所门口,焦急地等着他们。
是金老三。
这位吉林延边的倒爷大亨,思女心切,在接到林文鼎的电话后,竟然连夜就从延边赶了过来,提前在哈尔滨等着接女儿回家。
林文鼎倒是省了一程的时间,不用再特意绕道吉林了。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金贞淑拉着林文鼎的衣角,啪嗒啪嗒眼泪掉个不停。
“林文鼎……我……我不想回延吉……”
“傻丫头。”林文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阿爸都亲自来接你了,快跟他回去吧,别让他担心。”
“那以后……我还有机会和你见面吗?”她仰着挂满泪的脸,满眼都是不舍。
“会的。”林文鼎笑了,“这样吧,等明年春天,春暖花开的时候,你来首都。”
“到时候,我带上我老婆,亲自去火车站接你。我带你逛遍燕京城,吃遍所有好吃的,好好地接待你,怎么样?”
金贞淑听到这话,终于破涕为笑。
然后踮起脚尖,突然在林文鼎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说定了!不许耍赖!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跑到你家去,白吃白住一辈子!”
金贞淑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凝望林文鼎,跟着金老三,登上了返回延边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