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区域。
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森本佑树的脸色,在最初的呆滞过後,迅速变得铁青和火辣辣。
因为之前才在采访的时候,承认自己是身体状态不好才会被夏目千景『剃光头』。
可现在夏目千景赢了他一直都赢不了的铃木隆之。
岂不是说夏目千景的实力就是比自己强。
而自己刚刚就是在嘴硬吗?
想到这里,森本佑树只感觉脸蛋火辣辣的,非常痛。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夏目千景的身影。
待彻底消化「夏目千景获胜」这个事实後,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骤然崩塌。
崩溃感之後,是更汹涌的无能狂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
他在心里嘶吼:
你这铃木隆之……到底是什麽情况?!
以前对上我的时候,不是百分百胜率吗?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
现在却被夏目千景这个第一次对局的家夥给「初见杀」?
废物!
你个废物!!
他绝不愿承认,夏目千景不仅长相出色,甚至在他最引以为傲、最熟悉的将棋领域,也将他无情碾压。
只能再次缩回自我安慰的幻想堡垒,喃喃低语:
「不对……不对……」
「铃木这家夥……肯定也是状态不好!」
「不然怎麽可能会输?」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麻痹那份刺骨的耻辱。
而一旁的本田崇司,目睹大屏幕上定格的胜利画面後,先是一怔。
随即,他修长的眉毛缓缓皱起。
但很快,那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冷笑。
「呵……」
他轻轻嗤笑一声,眼神却锐利如刀。
「有点意思。」
「想不到,私立月光那种废物紮堆的将棋部里……」
「居然还藏着这麽一个……准职业棋手?」
他的语气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冷笑加深。
「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个准职业罢了,被卡在这个门槛上一两年都无法晋升的,大有人在。」
他与铃木隆之同是高二。
而他,早已是堂堂职业四段。
反观铃木隆之,折腾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准职业」。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本田崇司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巩固那份居高临下的心态:
「这夏目千景虽然赢了铃木……」
「但说到底,又不是像碾压森本那种废物一样碾压铃木。」
「前期怎麽看,都是铃木占据优势。」
「若不是铃木自己犯病,异想天开去预判什麽『打入』,下了那手莫名其妙的棋……」
「局面怎麽会急转直下,一下子崩盘?」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傲慢。
「要是按正规的职业对弈,三番棋(三局两胜)或者五番棋(五局三胜)来较量……」
「两边孰强孰弱,还非常难说!」
「就这种程度的夏目千景……」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气音。
「再来十个,我也能轻松镇压。」
倒不如说……
他对眼前这个局面,感到十分满意。
毕竟,夏目千景之前在赛场上,可是公然嘲讽过他,嘲讽过他们整个私立天豪学院的。
如果在私底下击败他,固然能解气,但远远不够。
不够盛大,不够公开,不够让所有人看见那家夥惨败的丑态!
「如果不是在万众瞩目的正式赛场上……」
本田崇司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
「绝对不行!」
他刚刚还从森本那个废物口中,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夏目千景与这废物在赛前,竟然下了赌注。
而且,赢走了这废物从第一轮至今积累的所有奖金——十五万日元。
想到这里,本田崇司心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狠狠瞪了魂不守舍的森本佑树一眼。
只觉得这家夥,纯属是给他们私立天豪丢人现眼的累赘!
不过……
这废物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让他知道了一个关键信息:
夏目千景,是愿意接受这种赌局游戏的。
那麽……
本田崇司脸上的邪恶笑容,再也无法掩饰,彻底绽开。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刚刚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几个可能了解夏目千景背景的人打听过了。
果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夏目千景家境贫寒,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需要抚养。
他参加这次比赛,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那笔丰厚的奖金。
为的就是在东京这地方和妹妹两人一起活下去。
「很好……」
本田崇司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残忍。
只要他到时候,也能和夏目千景设下类似的赌局……
然後,在众目睽睽之下,赢走这家夥所有的奖金。
在这寸土寸金、消费高昂的东京……
等待夏目千景和他那个妹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无非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罢了。
想像着那一刻,夏目千景从希望的云端跌入地狱时,那张脸上会浮现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想像着那对兄妹,在失去唯一经济来源後,那本就灰暗的生活将如何坠入更深的黑暗……
本田崇司就觉得,一股病态的兴奋感冲上头顶。
那场景……
「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份扭曲的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