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坊?”他反问,“哪间书坊?”
“就是长姐跟柳姑娘合资,开设在长平右街的折桂堂啊。”
得到答案,江时序眸光骤深,状似随意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从自家三弟的转述,以及百里归尘的话语里得知,他不但去过侯府,还跟江明棠见过面,并对她十分敬重的事情之后,江时序面色不变,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便离开了。
只是绕过游廊,来到无人处后,他立刻把随侍左右的护卫长风叫了过来,沉着脸交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去查一查那个李归尘的底细。”
以他之见,此人绝非是寻常之辈。
极有可能,是故意靠近棠棠的。
否则的话,京都这么大,作为穷苦书生的他,不去那些纸墨书文卖得便宜的小书坊,反而去了定价颇高的折桂堂。
还恰好在那里认识了三郎,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再说了,自家三弟在作文章这件事是什么水平,江时序再清楚不过。
说句实话,那真是八窍通了七窍。
李归尘能获得文会的头名,可见才学过人,但他却说欣赏三郎的文章,这话太假了,摆明是刻意恭维。
不是别有所图,江时序真不信。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所以他必须要查清楚,免得他对棠棠不利。
百里归尘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来参加江明棠的乔迁喜宴,跟江时序说了几句话,就引起了对方的怀疑,还沉浸在日后利用江明棠进入东越官场,搅动风云的设想之中。
只是直到喜宴结束,百里归尘都没能跟江明棠说上更多的话。
但他也不在意,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有了江荣文这个跳板,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时间,跟江明棠接触,慢慢来便是。
待到宾客散尽,送走家里亲眷,吩咐下仆们收拾残局后,江明棠领着织雨,还有流萤,把自己的房间布置了出来。
等她们忙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正要去看看,程红缨跟程霜的房间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便听见了元宝的通知。
于是江明棠脚步一顿,转而向外院走去。
远远看着,门口处空无一人。
可当她跨出大门后,果不其然看见了不远处,在巷子口独自徘徊的某个身影。
江明棠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直到祁晏清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脸上明显闪过慌乱之色,有些不知所措时,她这才转过身,打算回去。
只是才刚迈动脚步,便听见了他堪称急切地呼喊。
“江明棠!”
不过几息之间,他便来到了她身边。
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后,祁晏清垂着头,低声说道:“关于冯丹琴的事,我全都听你的,也会去向迟鹤酒他们道歉。”
他的语气晦涩,伸手过去,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带了些期冀地开口。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