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连一句有血性的诗都写不出,只会在案头堆砌辞藻吗?”
“柳毅凡!你太放肆了!”
一名衡社官员拍案而起,朝服玉带险些崩裂:“吾等读圣贤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容你这黄口小儿置喙!”
“治国平天下?”
柳毅凡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锁定那名官员。
“南疆烽火已燃至镇南关,蛮族象兵踏破三城,你在哪治国?流民易子而食,千里饿殍遍野,你在哪平天下?”
“你……”那官员面红耳赤,竟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好!”
李兆麟忍不住大喝一声,带头鼓掌。
林社众官员纷纷叫好,掌声如雷。
柳毅凡转身踏上讲台,抄起竹制教鞭,重重抽在身后那幅狂草上,卷轴震颤间墨香四溢。
“今日,我便教教诸位,何为真正的‘文人风骨’。”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堂前,却带着岩浆喷发般的压抑爆发力。
全场瞬间安静。
白文松猛地眯起眼睛,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幅墨迹淋漓的卷轴。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柳毅凡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青铜钟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轰!
声浪如惊雷炸响,彝伦堂的窗棂都嗡嗡震颤。
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年轻监生,此刻齐刷刷坐直身体,脖颈青筋暴起,只觉一股滚烫热血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柳毅凡猛地转身,教鞭直指穹顶,袍袖翻飞如战旗猎猎。
这一指,如利剑出鞘,气势如虹。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柳毅凡双目赤红如燃,额角青筋暴起——这一刻,他不是在背诗,是在替镇南关死战的将士咆哮,替万里河山泣血怒吼!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字字如刀劈斧凿,句句似惊雷裂帛。
整个彝伦堂内,只有柳毅凡的声音在回荡。
那些自诩清流的衡社官员,此刻面如死灰,手捧的圣贤书仿佛有千斤重——他们毕生堆砌的辞藻,在这血性辞章前,竟成了腐儒酸文。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字落下,柳毅凡猛地将教鞭掷向青砖地面。
“啪!”
教鞭应声断成两截,竹丝飞溅如剑。
彝伦堂内死寂如坟,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数百道目光凝固在那幅《满江红》卷轴上,无人敢出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