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汤泡青稞饭吧,那汤鲜极了嘿。”
“你们要是能吃上一口,我保证不会忘记。”
“真好啊,兄弟,”那断腿魏军苦笑,“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们那般好的运气。”
他这才正式回答之前的问题,“不是兄弟们不想投靠镇北军,是咱们已经没机会了。”
“我们这些失了魏王的人,就是断了奶、没了娘的娃儿。”
“知道吗,没娘的娃,在别人家讨口饭吃,也得看人脸色。”
“我们曾威风过,在南方谁人不惧?”
“可如今,却沦为西域这帮异族的肉盾,连做魏军的最后一点尊严都丢了。”
“兄弟,”那断腿魏军用力吞咽着,眼珠颤抖着,望向城头昔日同僚。
“如果有来世,我真想活在一个天下太平的世道里,我真的再不想杀人了。”
“帮兄弟最后一个忙吧,来……”
他费力地抬起那满是血痂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给兄弟来一箭,兄弟我撑不住了。”
“兄弟们,也帮帮我吧……”更多人哀求起来,“我不想等下冲锋起来,死在那些人的马蹄下,帮帮兄弟们吧。”
城头上,镇北军死死闭了闭眼,不忍地别过头去。
并非他不想帮,而是每一支箭都弥足珍贵,必须留着对付下一波冲上来的敌军。
渐渐地,哀求声平息了下去,连那艰难的喘息声也归于沉寂。
月光如练,洒落人间。
那断腿的魏军不知何时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美好的光景。
漫天萤火虫在狼藉的城外飞起,恍惚间,那光影里好像有个佝偻的老人,来接他们回家了。
这一幕,让战场后方重新列阵的魏军热泪盈眶,却无人敢反抗。
尚杰西见这帮魏军军心有变,冷冷道:“别忘了,你们能活到今天,是谁收留了你们。”
“你们魏王舍弃了你们,你们的将军选择了做懦夫。”
“若还想在西域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就拿出你们魏军该有的气魄。”
“拿下城池,你们便不再是魏军,而是我西域的同僚。”
话音落下,尚杰西面无表情地陡然抽刀:“给我冲!”
魏军士卒眼瞳赤红,怒吼震天,再一次朝灵州城不要命地冲去。
看着这一幕,尚杰西冷笑。
只要继续消耗灵州的辎重器械,用不了多久,灵州便会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