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黄片姜把灵材还给巴刀鱼,喝了口豆浆,“不过水上乐园那个我打听了,情况比菜市场复杂得多。食魇教在造浪池底下修了个什么‘情绪收集阵’,把游客的兴奋、恐惧、尖叫全往下引,存进池底的壬水灵材里。他们拿灵材当电池使呢。”
娃娃鱼从巷子口探头进来:“我查到了,那个水上乐园叫‘浪尖狂欢’,去年被一个叫‘深海文旅’的公司收购了。深海文旅的法人代表叫于深,明面上是做旅游开发的,实际上……你们猜他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别卖关子。”
“食魇教巡海堂堂主。”
黄片姜吹了声口哨。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酸菜汤把油条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行啊,菜市场是小打小闹,这下要闯人家堂口了。”
“闯堂口倒不至于。”黄片姜把豆浆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我有个想法——那个水上乐园不是对外营业吗?咱们买票进去,光明正大玩水,玩到造浪池的时候顺道把灵材摸了,神不知鬼不觉。”
巴刀鱼一脸不信:“你管这叫神不知鬼不觉?人家堂口底下埋着灵材,肯定有人盯着。”
“盯着是肯定盯着。但咱们可以让他盯着的时候看走眼。”黄片姜推着三轮车往巷子外头走,边走边回头冲三人招了招手,“走,回去收拾收拾。刀鱼你把你那套泳裤找出来,明天上午咱们去玩水。”
“我不会游泳。”
“不用会。造浪池的水深才一米二,你站里头淹不死。”
“一米二也不保险,我小时候在我老家河里差点淹死过。”
黄片姜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巴刀鱼,表情忽然正经了:“差点淹死你的是水吗?”
巴刀鱼一愣。
“你怕的不是水,是水底下有东西拽你。这回你下水,底下确实有东西拽你。但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手里攥着四颗灵材,身边有酸菜汤和娃娃鱼,后头还有我。拽你的东西要是敢冒头,你就把它一块儿捞上来。”
巴刀鱼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黄师傅,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明天是去下饺子。”
“你本来就是去下饺子。壬水灵材都泡在水里呢,你不下谁下?”黄片姜推着三轮车继续走,这回唱起了歌,嗓子劈得跟破锣似的,“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
酸菜汤跟在后头小声问娃娃鱼:“他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每次心情好的时候都唱这个。”娃娃鱼收好望远镜,一脸见怪不怪,“上次咱们在城南挖庚金的时候他也唱了,唱得比这还难听。”
巴刀鱼走在最后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蛇皮袋。袋子里甲木灵材隔着好几层塑料袋还在往外渗甜味儿。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甜味儿吸进肺里,忽然觉得黄片姜说得对——他怕了二十年的东西,说到底也就是个水。明天造浪池里就算有水鬼,他手里攥着四颗灵材呢。水鬼拽他,他就拽水鬼。
“明天早上谁负责买票?”他快走两步追上前面仨。
黄片姜头也不回:“我买。团购票打八折。”
“你买票的钱谁出?”
“协会报销。”
“协会不是快被食魇教渗透完了吗?你找谁报销?”
黄片姜又停住了,转回头来,笑出一口黄牙:“找内奸报销。他不是还没暴露吗?让他再发挥一下余热。”
娃娃鱼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黄师傅,你这招叫打草惊蛇。”
“错。”黄片姜一挥手,“这叫请蛇入瓮。蛇进瓮了,盖子一盖,底下烧上火,那叫蛇羹。”
酸菜汤咂了咂嘴:“蛇羹不好吃,柴。”
“你懂什么?蛇羹得配老母鸡一起炖,汤才鲜。”
四个人越走越远,巷子口只剩下三轮车链子哗啦哗啦的响声,和那辆破车上越来越淡的豆芽味儿。明天造浪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