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准备。别到时候被人家请进锅里当菜煮了。”
酸菜汤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辣油:“准备什么?带刀?带锅铲?要不把我那口‘破邪平底锅’也带上?”
“你那平底锅再厉害,也拍不死一个陷阱。”黄片姜拿筷子敲了敲锅沿,“今晚这一去,肯定不是打架,是让你看。看什么呢?看他们有多惨无人道,看他们有多嚣张。让你一怒之下,自己往里面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娃娃鱼突然开口,“不能顺着他的剧本走。”
黄片姜赞许地点头:“还是小娃聪明。今晚这样,你们去,我暗中跟着。你呢,巴刀鱼,别跟丢了,但也别追太紧。那孙子拿了怒心,肯定会去‘洗心池’——食魇教收集情绪的地方。那地方邪气重,你进去容易发疯。所以进去之后,先做一碗‘定心汤面’,吃下去再走。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巴刀鱼头大:“为什么是汤面?而且现在说,我上哪儿准备材料?”
“材料我早给你备好了。”黄片姜变魔术一样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巴刀鱼,“里面有面粉、鸡蛋、香葱,还有一小瓶‘定心泉’水。你到地方,找个能生火的角落,自己下面自己吃。”
巴刀鱼接住袋子,嘴角抽了抽:“你让我在敌人的窝点里煮面?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煮面怎么了?”黄片姜翻了个白眼,“我们玄厨一脉,本来就是在哪儿都能做饭。能在敌人眼皮底下煮出一锅好面的,才是真正的大师。你想想,哪个反派会想到有人敢在他老窝里煮面?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越离谱的事越容易成。”
酸菜汤被辣得直吸气,还不忘补刀:“巴老板,认命吧。跟黄片姜混,迟早要疯。我早就疯了,娃娃鱼半疯,就差你了。”
娃娃鱼纠正:“我没疯。我只是把正常留在了家里。”
巴刀鱼扶额。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话反驳。夹了一筷子黄喉,嚼了几下,忽然觉得这火锅也没那么辣了。
人大概就是这样,被生活辣得久了,舌头就麻了。舌头一麻,再大的事,也能咂摸出点滋味来。
“行吧。”巴刀鱼端起酒杯,跟黄片姜碰了一下,“今晚我就去人家老窝里下碗面。要真出事了,你们记得给我收尸。哦,不对,是收面碗。”
“别扯淡,你死不了。”黄片姜笑着抿了一口酒,“你可是我看中的人。死了,我的火锅找谁试辣度去?”
窗外天色暗下来,七楼外的旧楼顶上,成群的鸽子扑棱棱飞过。夕阳给整个老城区镀上一层暖红,像火锅里那层油,滚烫又温柔。
娃娃鱼突然放下筷子,闭眼感应了一下。
“怒心停了。”她说,“位置在城西一家废弃的食品加工厂,离这里六公里。那里有很强的怨气,像一盘发霉的芝麻酱,又稠又臭。”
酸菜汤一拍桌子:“得嘞!等啥呢?去啊!我这暴脾气,早就想会会那个杜三了。敢在菜市场搞事,我看他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黄片姜摇头:“你这脾气,去了肯定坏事。今晚别莽,听我的,先让巴刀鱼把面带好。到时候进了厂子,找机会开小灶。你们三个,一个下面,一个把风,一个摸路。别逞英雄。”
巴刀鱼认真点头。他刚想再问几句,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巴老板,怒心在我手里。今晚十二点,城西老食品厂,一个人来。你伙伴要是跟着,我就把这颗心捏成豆腐渣。”
电话挂了。
巴刀鱼抬头看看黄片姜。黄片姜正慢悠悠地往火锅里下豆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看了一眼巴刀鱼,笑了:“看吧,剧本来了。这回你从男一号变成送上门的外卖员了。”
酸菜汤“呸”了一声:“谁的外卖?就他那厨艺,送过去也是差评!”
巴刀鱼没说话。他把黄片姜给他的小布袋系在腰上,抄起桌上那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辣酒入喉,像吞了一口火炭。可落到胃里,却烧得人清醒。
“走。”他站起身,“去城西。我下面。”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夜色爬上窗户,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黄片姜看着三人下楼的背影,慢悠悠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年轻真好啊。”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连送死都送得这么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