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
娃娃鱼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有。缝隙闭合的瞬间,我确实感知到一股很弱的波动,一闪就没了。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缝隙自身的残余波动。但你这么一说——那股波动的频率,跟你在厨房里做菜时散发的玄力波动很像。”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
上古厨神传承。
黄片姜说过,上古厨神的玄力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它不是单纯的战斗型或辅助型玄力,而是一种能够“调和”的力量。调和食材的药性,调和食客的身体,甚至调和空间中的玄力平衡。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城南那道玄界缝隙的“自愈”,很可能跟他的葱花清汤有关。他在熬汤时释放的玄力波动,通过某种他还不理解的方式,影响到了数公里之外的玄界缝隙。
这个推断太大胆了,大胆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但现在他没有别的解释。
“老大?”娃娃鱼看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想了一些事,但还不确定。”巴刀鱼站起来,“你先吃,吃完去里屋睡一会儿。明晚有行动。”
“什么行动?”
“抓老鼠。”
娃娃鱼眼睛一亮,金色的瞳孔在暗光里闪了一下,但她没多问。跟巴刀鱼搭档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在该问的时候问,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她低下头,继续对付碗里的浓汤和肉片。
巴刀鱼走进后厨,把灶台上的火关掉,把汤锅盖好。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用了三年的黑铁锅,锅底被火烧得发亮,边缘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垢,那是无数次翻炒、无数次熬煮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伸出手,悬在汤锅上方,闭上眼睛。
玄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到掌心,然后缓缓渗入汤锅之中。他感受到锅里的汤汁在微微震动,每一滴汤、每一粒葱花残余的碎末、每一缕融在汤里的药材精华,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极微弱的,几乎被浓汤本身的气息完全掩盖,但他刻意去寻找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一缕若有若无的、跟他体内玄力同源的波动,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汤锅一直延伸到远方。
延伸到城南的方向。
巴刀鱼睁开眼睛,手心微微发汗。
他的猜想是对的。他的玄力,确实跟城南的玄界缝隙产生了某种共振。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能力,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而上古厨神的传承,也比黄片姜透露的那些要复杂得多。
他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的汗,转身走出后厨。娃娃鱼已经吃完了,正趴在桌上打盹,连帽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巴刀鱼从收银台后面扯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走到店门口,推开玻璃门。
天边泛起了第一线鱼肚白。
长乐街开始苏醒了。远处传来早点摊支棚子的声响,卖油条的大爷推着小车从街口经过,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空气里飘来豆浆和油条的香气,还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灌进肺里,把一夜未眠的疲惫冲淡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应急灯的白光照着娃娃鱼趴在桌上的身影,照着桌上两个空碗,照着收银台上那盆被他浇了水的绿萝。那盆绿萝的叶子好像比刚才精神了一点,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还有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之后,他会在城西冷库设一个局,用老郑这条线,钓出协会内部那张网的主人。如果运气好,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查到食魇教在都市里的更深层布局。
但运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太靠谱。他更愿意相信火候。
火候到了,该浮上来的东西自然会浮上来。火候不到,再急也没用。
巴刀鱼关上玻璃门,把清晨的凉风关在门外。风铃轻轻晃了几下,发出叮铃铃的响声。他走回后厨,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上的食材。
土豆要削皮,洋葱要切丁,排骨要焯水,老汤要过滤。这些活他做了三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干。但今天他做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专注。因为在今晚的行动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要用这锅熬了三天的老汤,做一道菜,请一个人吃饭。
请老郑吃饭。
这道菜的名字他还没想好。但他知道,等老郑喝完这碗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有个结果。
因为葱花不只是一种香料。葱花还是一面镜子。
能照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