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像是在读两本同时翻开的书。
两个小时后,巴刀鱼把腌好的五花肉从盆里拿出来。
肉已经入了味,颜色从粉白变成了酱红,香料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他拿竹签在肉皮上密密麻麻地扎了一遍,扎出来的小孔里渗出油来,亮晶晶的。然后他把肉放进蒸锅,大火蒸了四十分钟。
蒸肉的时候,巴刀鱼开始做配菜。
一棵青菜,只取最里面的菜心。锅里烧水,水开之后加一勺盐、几滴油,菜心下锅焯十秒就捞出来,过冰水。捞出来的时候菜心还是脆的,颜色绿得像翡翠,咬一口,嘎嘣响。
蒸好的五花肉从锅里取出来,皮朝下放进热油里炸。油温七成热,肉皮一碰到油就炸开了花,噼里啪啦的响声比刚才焙花椒的时候还要热闹。肉皮在油里鼓起一个个小泡,颜色从琥珀色变成金黄色,再变成深红色。巴刀鱼用勺子舀起热油,一遍一遍地浇在肉皮上,浇到肉皮酥得像一层焦糖壳。
炸好的肉切成厚片,皮朝上码在碗里,上锅再蒸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肉里的油被蒸出来,浸透了每一片肉,肉皮被蒸汽润得软糯透亮。
最后一步,勾芡。蒸肉的汤汁倒进锅里,加一勺老抽,半勺糖,小火熬到浓稠,浇在肉上。汤汁落在肉皮上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肉皮表面的油花跟芡汁融在一起,亮得像一面镜子。
巴刀鱼把那碟菜心码在盘子边上,翠绿的菜心衬着酱红的肉,像一幅画。
他端着盘子走出去,放在白鲤面前。
“脆皮烧肉。趁热吃。”
白鲤看着那盘肉,看了很久。肉皮上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焦糖色的皮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片在筷子尖上颤了一下,像一块刚凝固的琥珀。他咬了一口。
店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句话的安静。酸菜汤不磨刀了。娃娃鱼不撸猫了。连酱油都不叫了。
白鲤把那片肉嚼了很长时间。嚼完了,他放下筷子,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纪律调查组吗?”他问。
巴刀鱼摇了摇头。
“因为我师父。”白鲤说,“我师父是上一任纪律调查组的组长。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二年,查了一百三十七个违规的玄厨。后来他被人报复,在一个雨夜里被人打断了双手。对一个厨师来说,断了手,比杀了他还残忍。”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我加入纪律组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白,干咱们这一行,最大的敌人不是违规的人,是你自己。因为你会慢慢发现,每一个违规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为了救人,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他们的理由都很充分,充分到你会忍不住想放他们一马。”
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
“可你不能放。因为规矩就是规矩。规矩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放了一个人,就会有人拿着这个例子来找你,说为什么放他不放我。到最后,规矩就不是规矩了,是你自己的喜好。用喜好代替规矩的人,比违规的人更可怕。”
巴刀鱼沉默了。
“但我师父还说了另一句话。”白鲤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肉,“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遇到那些真不是为了自己、真是在替别人扛事的人——你至少,让他吃顿饱饭。”
他把那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咽了。
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巴刀鱼,你的噬玄米事件,我查了三天。”白鲤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这三天里我查了三件事。第一件,你吞那粒米的动机。第二件,那缸噬玄米的来源。第三件,你师父黄片姜的下落。”
巴刀鱼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一件事的结论是,你吞米是为了尝出米里的血是谁的。这不是违规,这是取证。第二件事的结论是,那缸米跟你没有关系,你到酱园之前,米就已经在那里了。第三件事……”
白鲤把那沓文件推到巴刀鱼面前。
“黄片姜,还活着。关
第0343章 泥里打滚的人,才知天高地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