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在一起。每一根根须上,都有细微的纹路在流动,那是玄力的轨迹。
顺着轨迹向上看,根须汇聚成藤,藤汇聚成主干,主干直通顶部,消失在黑暗中。
再顺着轨迹向下看,根须深入骸骨,但并没有破坏骨骼,而是贴着骨骼生长,像是在吸取什么——
不是血肉。
血肉早已腐烂。
它们在吸取的,是玄力。
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都是玄厨。他们死后,体内的玄力并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残留很长一段时间。这株植物,就是在吸取这些残留的玄力,维持自身的生长,同时也守护着那团翠绿的光芒。
换句话说,这株植物和这些骸骨,已经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
植物需要玄力才能存活,骸骨需要植物才能不散。
那如果——
巴刀鱼脑中灵光一闪。
他解开衣襟,从脖子上摘下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石头。
这块石头,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戴着。直到昨晚,黄片姜告诉他,这是金系灵材,金脉石,一直藏在他身上,藏了二十多年。
金生水,水生木。
金系灵材,可以滋养木系灵材。
如果他用金脉石的气息去接近那团翠绿的光芒,植物会不会误以为是同类,从而放开根须?
试试看。
巴刀鱼握着金脉石,慢慢伸出手,靠近那团翠绿的光芒。
根须动了。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不是退缩,是让路——就像主人打开门,迎接客人。
巴刀鱼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继续向前,手穿过根须的缝隙,一点一点靠近那团光芒。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芒的瞬间——
那团光芒突然暴涨!
翠绿的光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想缩手,但手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
三、黄一锋的遗言
巴刀鱼睁开眼睛。
翠绿的光芒已经不再刺眼,而是变得柔和,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团光芒正缠绕着他的手指,像水一样流动,又像丝一样柔软。金脉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和翠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别怕。”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巴刀鱼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黄一锋的骸骨上方,浮现出一道虚影。
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但轮廓还能看清——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衫,半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黄片姜一模一样。
“您是……黄前辈?”
虚影点了点头。
“我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拿着金脉石来到这里的人。”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叫什么名字?”
“巴刀鱼。”
“巴刀鱼……”虚影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有意思的名字。谁给你取的?”
“我妈。”
“她还活着吗?”
巴刀鱼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在了。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走了。”
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巴刀鱼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虚影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下去:“你能来这里,应该是小姜告诉你的吧?他还活着吗?”
“活着。”巴刀鱼点头,“他……他告诉我,您是卧底,在食魇教潜伏了十五年。他还说,五行灵材的最后一样是个陷阱,真正的木系灵材在这里。”
虚影笑了,笑得很欣慰。
“那小子,总算没白教。”
他顿了顿,虚影变得淡了一些,像是有风吹过,让他的轮廓开始模糊。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他加快语速,“木系灵材你拿去吧,它本来就是留给有缘人的。但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
“小姜那孩子,命苦。”虚影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三岁没了娘,十岁没了爹,跟着我这个师父过了十年,然后我又走了。他一个人在协会里混,被人当叛徒的儿子,被人排挤,被人孤立,吃了很多苦。”
巴刀鱼沉默。
他想起黄片姜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喝酒,想起他说“我走不了了”时的那种疲惫。
“他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放不下。”虚影继续说,“他太像我,太能忍,太能扛。但有些事,一个人扛不住。”
他看着巴刀鱼,虚影的眼睛里,仿佛有光。
“替我告诉他——师父没有怪他。师父一直以他为傲。”
巴刀鱼重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虚影的手抬起来,指向那团翠绿的光芒,“木系灵材,不是普通的灵材。它是我用十五年的玄力滋养出来的,里面封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食魇教的真正目的。”
虚影的声音变得凝重:“你以为食魇教只是想打通玄界与人间?不对。打通只是手段,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召唤。”
“召唤?”
第0277章藤下骸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