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一道光点在云层中缓缓移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巴刀鱼问,“你现在是协会认定的内奸,只要我把这些话告诉会长,你就可以洗清嫌疑。”
黄片姜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你马上就要面临一个选择。”他说,“食魇教的总攻,快了。副会长会在关键时刻发难,配合食魇教里应外合。师父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正在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五行灵材的最后一样。”黄片姜道,“金木水火土,你们已经找到了四样,只差最后一样对吧?”
巴刀鱼点头。
“那最后一样,是个陷阱。”黄片姜一字一句道,“食魇教故意放出消息,让你以为那是木系灵材,实际上那是被污染的死玉。一旦你用死玉炼制镇界宴,不仅无法封印玄界裂缝,反而会彻底打通两界。”
巴刀鱼脸色骤变。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黄片姜站起身,“你,酸菜汤,娃娃鱼,还有这座城市里的几百万普通人。”
“那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木系灵材。”黄片姜道,“它藏在城西的玄界缝隙里,我师父十五年前亲手埋下的。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
巴刀鱼也站起身:“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黄片姜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我走不了了。”
他解开长衫的扣子,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道漆黑的伤口,像是被什么腐蚀过,边缘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三年前,我找到师父的时候,中了食魇教的暗算。”他说,“这道伤,一直在慢慢扩散。最多还有七天,我就会彻底被负面玄力吞噬。”
巴刀鱼怔怔地看着那道伤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看,”黄片姜系上扣子,重新露出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我这个内奸,当得还挺称职的。帮食魇教清理线索是真的,给你们示警也是真的。我这辈子,从来就没分清过黑白。”
他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去吧。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城西废弃化工厂,玄界缝隙的入口在那里。拿到真正的木系灵材,炼制镇界宴,摧毁食魇教。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
“我?”黄片姜仰头看了看夜空,“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看看夜景。十五年了,我师父在食魇教后厨待了十五年,我在外面混了十五年。我俩都挺累的,该歇歇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巴刀鱼,摆了摆手。
“走吧。别回头。”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楼顶上只剩下黄片姜一个人。
他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嘴角还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师父,”他轻声说,“你交代的事,我办完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烟尘。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五、尾声·两个人的夜
同一时刻,城西某处地下空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巨大的铁锅前,手中握着长长的木勺,缓慢地搅动着锅里的浓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但仔细看,汤面上翻涌的却是扭曲的人脸。
“黄一锋。”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明天的总攻,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搅动着汤。
“一切就绪。”
“很好。”那声音满意地笑了,“等我们彻底打通两界,你就是食魇教的第一功臣。到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
老人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帘,看着锅里翻涌的人脸,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光芒。
十五年了。
儿子,再等等。
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