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泛黄的纸张,记录着当年协会的人员变动——
“巴山雨,男,时年二十七岁,玄厨七品,于本年三月十五日叛出协会,下落不明。特此通报,全协会通缉。”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巴刀鱼心上。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个档案盒里,是一份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巴山雨叛逃前后的种种细节——
三月十日,巴山雨与协会副会长发生激烈争执,原因不明。
三月十二日,巴山雨被停职调查,关押在协会内部监牢。
三月十四日深夜,巴山雨越狱,打伤三名守卫,从此消失。
调查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和巴刀鱼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巴刀鱼盯着照片,手在发抖。
这就是他父亲。
那个被协会通缉的叛徒。
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
那个——黄片姜说欠他一条命的人。
四
第三个档案盒里,是一份密封的卷宗,封面上盖着“绝密”二字。
巴刀鱼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
卷宗的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供词。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我叫巴山雨,玄厨七品。我承认,我与副会长争执,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不是人,是食魇教的卧底。他要盗取协会的镇会之宝——‘五行灵材’。我试图阻止,被他反咬一口,说我才是内奸。现在我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有人看到这份供词,请告诉会长:小心副会长,小心食魇教。还有——我妻子怀孕了,如果我有不测,请照顾好他们母子。她叫苏婉,住在东城柳条巷十七号。”
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三日。
巴刀鱼握着这份供词,手指发白。
柳条巷十七号——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母亲叫苏婉。
他父亲——不是叛徒,是英雄。
卷宗后面还有几页纸,记录着当年的调查结果。但调查结论却是:“巴山雨供词纯属诬陷,副会长已澄清嫌疑。巴山雨畏罪潜逃,按叛徒论处。”
巴刀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真正的内奸,二十年前就是副会长。二十年后,他还是副会长——姜万流。
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一直布到现在。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他合上卷宗,正要放回原处,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迅速把卷宗塞回档案盒,装作正在翻阅别的资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档案架尽头。
“巴刀鱼?你怎么在这儿?”
巴刀鱼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儒雅,目光温和,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
慕容秋水。
副会长候选人,黄片姜怀疑的第三个内奸。
巴刀鱼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晃了晃手中的暗谍令。
“奉命查点资料。慕容前辈怎么来了?”
慕容秋水微微一笑:“我也来查点东西。这里安静,不像上面那么闹。”
他走到旁边的档案架前,随手抽出一个档案盒,翻开看了几眼,又放回去。
巴刀鱼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慕容秋水忽然开口:“二十年前的档案,有什么好看的?”
巴刀鱼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随便翻翻,了解一下协会的历史。”
慕容秋水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年轻人有求知欲,是好事。”他缓步走近,“但有些历史,知道了未必是福。”
他在巴刀鱼面前停下,忽然压低声音:“如果你查到了什么,最好烂在肚子里。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一个新人能碰的。”
巴刀鱼与他对视,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慕容秋水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在提醒他。
或者说,在保护他。
“多谢前辈指点。”他微微躬身。
慕容秋水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道:“对了,三天后的长老会,你别参加。”
“为什么?”
慕容秋水没有回答,消失在档案架尽头。
巴刀鱼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慕容秋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内奸,在阻止自己坏他们的事?还是他知道些什么,在暗中保护自己?
他看向手中的暗谍令,又想起那份泛黄的供词,心中一团乱麻。
三天后,到底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