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藏着两团火。
“巴刀鱼。”那个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沙哑,“我是余烬。”
巴刀鱼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在那个什么缝隙里,待了十五年?”
“嗯。”
“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余烬说,“玄界缝隙里没有时间,也没有食物。只能靠玄力撑着。”
巴刀鱼沉默了。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人不吃不喝待在一个地方十五年,是什么感觉。
“进来。”他说,“我给你做点吃的。”
余烬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是骗子?”
“你如果是骗子,”巴刀鱼转身往回走,“就不会把自己饿成这样。”
余烬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眼里的那两团火,轻轻晃了晃。
厨房里,灯又亮了。
巴刀鱼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还有一些剩饭,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块姜。
他想了想,拿出那半块姜。
余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做什么?”
“姜丝面。”巴刀鱼说,“我小时候感冒了,我爸就给我做这个。吃完出身汗,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姜切成细丝。刀法很快,很稳,切出来的姜丝粗细均匀,像一根根金色的线。
余烬看着那些姜丝,眼神有些复杂。
“你爸的手艺,你学了个十成。”
“还差得远。”巴刀鱼说,“我爸切姜,切出来的丝能穿针。我这个还不行。”
他把姜丝放进碗里,加了一点盐、一点香油、一点酱油,然后用滚烫的高汤冲进去。姜丝的香味立刻被激发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
然后他开始煮面。
面条是普通的挂面,可在他手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水开下面,筷子轻轻搅动,火候刚刚好,时间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三分钟后,面煮好了。
他把面捞进碗里,撒上一点葱花,端到余烬面前。
“吃吧。”
余烬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色清亮,面条白净,姜丝金黄,葱花翠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他知道那种感觉。
十五年了。
十五年没吃过一口热饭,没喝过一口热汤。忽然有一天,有一碗面放在面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那是能把人吃哭的。
余烬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碗面。
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你爸做的面,”他说,“也是这个味道。”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余烬,看着他那张瘦得脱形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捧着那碗面,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跟我爸,”他问,“是怎么认识的?”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年前,”他说,“我们在玄厨试炼上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