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道,“我跟你去。”
娃娃鱼点点头,转身去看她姐。
酸菜汤还昏迷着,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娃娃鱼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那道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伤口上沾了食魇教的秽气,普通的药没用。”她回头看向巴刀鱼,“你那根莲心藕,能借我用一点吗?”
巴刀鱼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案板前,拿起那根莲藕。
他闭上眼睛,试着调动那股暖流。
掌心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热。他感觉那股暖流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流到指尖,然后——
莲藕的切口处,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汁液。
他睁开眼,把那几滴汁液滴在酸菜汤的伤口上。
汁液一接触伤口,立刻发出轻微的嗞嗞声。那些暗色的血渍开始变淡,伤口边缘慢慢收拢,颜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三分钟后,酸菜汤的眉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巴刀鱼。
“你……”她的声音沙哑。
“醒了就好。”巴刀鱼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酸菜汤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娃娃鱼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酸菜汤的表情渐渐变了。
“你就是巴刀鱼?”她问。
“是我。”
“你父亲是巴山樵?”
巴刀鱼愣了一下。他只知道他爹叫巴大山,从没听过“巴山樵”这个名字。
“我爹叫巴大山。”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就对了。”酸菜汤道,“巴山樵是他年轻时候的江湖绰号。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巴刀鱼摇摇头。
酸菜汤叹了口气,挣扎着坐起来。
“你爹是上一代的玄厨,也是黄片姜的师弟。二十年前,食魇教第一次入侵都市,你爹在那一战里立了大功,但也受了重伤,最后被迫隐退,改名换姓,在这城中村里过了二十年。”
巴刀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他爹那些年,总是沉默寡言,很少跟人往来。他想起他爹偶尔喝醉的时候,会对着墙上的某幅画发呆。他想起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刀鱼,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那你呢?”他看向酸菜汤,“你又是谁?”
酸菜汤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酸”。
“酸菜汤,玄厨协会三级厨师,擅长汤羹类玄膳。”她道,“我爹也是玄厨,三年前死在食魇教手里。我带着妹妹逃出来,一路躲藏,直到黄片姜找到我们。”
巴刀鱼盯着那枚玉牌,又看向娃娃鱼。
娃娃鱼摊摊手:“我没入会。我只会读心,不会做饭。”
“读心?”
“就是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娃娃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不是随时能听见,得看心情。现在你心里在想——这俩该不会是骗子吧?想骗我的莲心藕?”
巴刀鱼的嘴角抽了抽。
他还真这么想过。
酸菜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巴刀鱼,我代表玄厨协会,正式邀请你加入。你愿意吗?”
巴刀鱼看着她那只手,又看了看案板上那根莲心藕,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漆黑的城中村。
他想起他爹,想起那二十年的沉默,想起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酸菜汤的手。
“愿意。”
酸菜汤点点头,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这是入会的第一道考验。”
巴刀鱼接过来,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地址——城西老城区,废弃食品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食魇教据点。救出被囚禁的玄厨学徒。限时三天。”
他抬起头,看向酸菜汤。
酸菜汤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是黄片姜亲自布置的。”她道,“他说,只有通过这个考验,你才有资格知道更多。”
巴刀鱼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向厨房深处。
“你去哪儿?”娃娃鱼问。
“准备。”巴刀鱼头也不回,“去那种地方,总得带点家伙。”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木箱,打开。箱子里是一套厨具——刀、勺、铲、锅,都是他爹留下的,锈迹斑斑,但刃口依然锋利。
他拿起那把菜刀,在灯光下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他的脸,还有背后那根莲心藕的倒影。
“爹,”他喃喃道,“你藏了二十年的事,该让我知道了。”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