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此战之所以能一战而定,克竟全功,非一人之勇,一将之能。”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龙椅之上的帝王。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太子朱高Gao炽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此战,朕身在京师,军国大事,皆由太子监国处置。”
“自开战以来,太子坐镇文渊阁,调兵遣将,筹措粮草,制定方略,可谓是殚精竭虑,日夜不休。”
“铁岭之战前,若非太子洞若观火,提前示警,命冠军伯驰援,陈亨那十万大军,早已化为灰烬!何来今日辽阳大捷?”
“辽阳之战,若非太子运筹帷幄,定下‘以正合,以奇胜’之总策,冠军伯又岂能如此轻易赚开城门,直捣黄龙?”
朱棣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
“故而,此番光复辽东,平定百年之患,首功,当属监国太子!”
轰!
满朝文武,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位侃侃而谈的帝王,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太子殿下,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朱棣的意图?
这是在为太子,立威啊!
这是要将陈锋那足以震动天下的泼天大功,分润给太子,从而抬高储君的威望,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压制陈锋那已经高到无以复加的声望!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
以解缙、黄淮为首的东宫一脉官员,率先反应过来。
解缙排众而出,对着朱高炽,长揖及地,声音激昂。
“太子殿下,圣明!”
“殿下坐镇中枢,决胜千里之外!此等功绩,堪比汉之萧何,唐之房杜!臣,为殿下贺!为大明贺!”
“太子殿下圣明!”
一众文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那些武将勋贵,如张玉、丘福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朱棣的心意。
他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我等武夫,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光复辽东,皆乃殿下之功!”
顷刻之间,整个奉天殿,都变成了对太子朱高炽的赞颂海洋。
朱高炽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快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朱棣,重重跪倒。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当!”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辽东之胜,皆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岂敢窃据如此大功!”
“儿臣惶恐!请父皇收回成命!”
朱棣看着下方演得惟妙惟肖的儿子,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然。
“你身为储君,为国分忧,乃是本分。有功,便要赏!”
“此事,不必再议!”
他猛地一挥龙袖,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
“臣在!”礼部尚书郑赐,连忙出列。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将太子监国,运筹帷幄,光复辽东之功绩,布告四海!让天下臣民,共沐太子恩德!”
“臣,遵旨!”
一场天大的功劳,就这么在君臣父子的一番“推让”与“默契”之中,被乾纲独断地按在了太子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朱棣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朱高炽,语气缓和了些许。
“高炽,你起来吧。”
“谢父皇。”
朱高炽站起身,他知道,现在该轮到他为自己的“头号功臣”说话了。
他对着朱棣,再次躬身一拜。
“父皇,辽东大捷,将士有功,理当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尤其是冠军伯陈锋,此战他身冒矢石,连斩三酋,更以奇计赚开辽阳,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其功,当为诸将之首,不可不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顺应了朱棣的意思,将首功归于自己,又恰到好处地为陈锋请功,全了自己爱护下属的名声。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会当皇帝了。
“你说的不错。”朱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冠军伯之功,朕,自然是看在眼里。”
“只是,他如今已是伯爵,更是冠以‘冠军’之名,再往上,便是侯,是公。他才十五岁,朕若是现在就将他封至顶峰,日后,又该拿什么来赏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臣,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传朕旨意!”
“待辽东全境彻底平定,冠军伯凯旋归来之日,朕,自会对他,另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