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亨的脸色,瞬间涨红,呐呐无言。
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陈锋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陈锋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央,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将领。
“杀,要杀。”
“但,不是全杀。”
“用,也要用。”
“但,不是全用。”
他顿了顿,吐出了八个字。
“杀鸡儆猴,以工代赈。”
徐胜的眼中,精光一闪。
“说下去。”
“将所有降卒中的将官、贵族,以及负隅顽抗最凶之人,全部挑出,当众斩首,以慑其心。”陈锋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余下士卒,则按我大明军屯之法,划地为屯,令其自耕自食。”
“设百户、千户之职,由我军将士担任,严加管束。”
“同时,颁布军功授田之法。”
“凡开垦农田,修筑工事,有功者,可获田亩,可脱奴籍,甚至可编入我大明辅兵,享受军功待遇!”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不出三年,这二十万降卒,便会彻底忘掉他们是元人,只知自己是大明的军户,是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挣一份前程的农夫!”
此计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陈锋。
这哪里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想出的计策?
这分明是一个浸淫权谋数十年的老狐狸,才能定下的毒计!
杀伐果决,又直指人心!
徐胜看着陈锋,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好一个杀鸡儆猴,以工代赈!”
他猛地一拍桌案,再无半分犹豫。
“此事,就依冠军伯之计!”
他看向陈亨,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陈亨!”
“罪将在!”
“清剿残余,安抚降卒之事,便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此乃戴罪立功之机,望你好自为之!”
“末将……遵命!”
陈亨的脸上,写满了复杂,他对着陈锋,再次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既是徐胜给他的机会,更是陈锋,在还他的人情。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入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报!”
“启禀大帅,陈将军,陈将军在清点太尉府府库之时,发现……发现府库……空无一物!”
“什么?!”
徐胜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怒容。
“空无一物?!”
“纳哈出盘踞辽东数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何止千万!怎会空无一物!”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亨。
“立刻给本帅去查!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批财宝给老子找出来!”
“是!”
陈亨领命,匆匆而去。
大堂之内,一众将领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批富可敌国的财宝,究竟去了哪里。
唯有陈锋,依旧静静地坐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财宝在哪里。
就在他斩杀纳哈出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告诉了他一切。
那批财宝,就藏在太尉府正堂之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密室之中。
而开启密室的钥匙,便是纳哈出随身佩戴的那枚黄金狼头戒指。
此刻,那枚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空间之内。
“这批财宝,足以让我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并武装到牙齿。”
陈锋的心中,一个名为“野心”的种子,正在疯狂地生根发芽。
“待我平定北元,手握百万大军,身负不世之功,再以这批财宝为基,振臂一呼……”
“这天下,谁人可挡?”
议事散去,众将纷纷上前,向陈锋道贺。
李成梁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拉着陈锋的手,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灼热。
“伯爷,经此一役,您威望已达顶峰!”
“待辽东事了,回京之后,那大宁指挥使的位子,已是您的囊中之物!”
“届时,整个大宁都司,数十万边军,都将以您马首是瞻!”
陈锋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区区一个大宁指挥使?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那片辽阔的草原,投向了数千里之外,那座名为“紫禁”的,金碧辉煌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