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砰!”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棋桌,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满桌的玉石棋子,四散飞溅。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个文渊阁嗡嗡作响。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守在阁外的禁卫与太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姚广孝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诧。
他跟随朱棣数十年,从燕王府到奉天殿,还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暴怒。
他弯下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了那份密奏。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奏:】
【奉旨详查冠军伯陈锋出身履历,已查明。】
【陈锋,籍贯,北平府大兴县。其父陈山,曾任北平卫所正七品百户,于靖难之前,因“意外”调往大宁卫所,后战死沙场。】
【经查,当年调任文书,有伪造涂改之嫌,经手之人,乃时任兵部职方司主事,许敬安。】
【许敬安,淮西人士,与辽东总兵陈亨之父,过从甚密……】
姚广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北平!
陈锋,竟然是北平人!
是燕王府龙兴之地的子弟!
是眼前这位永乐大帝,真正的“乡党”!
一个本该在靖难之役中,就该大放异彩的将门虎子,却因为一次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调任,被生生从燕王麾下,调往了那个被淮西勋贵把持,九死一生的大宁卫!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又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姚广孝抬起头,看向那个因为极致的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的帝王,声音干涩。
“陛下,是有人,不想让这条龙,回到您的池塘里。”
朱棣猛地转身,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广使,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在朕的北平!”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玩这种阴私手段!”
“他们,是当朕死了吗?!”
朱棣的怒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那不仅仅是因为错失了一个天才,更是因为一种被背叛,被愚弄的奇耻大辱!
北平,是他的根!
北平的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是他最信任的班底!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就在他的老巢里,有人用卑劣的手段,将他麾下一员本该封侯拜将的种子,像垃圾一样,扔到了最危险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陈锋命大,若不是他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颗蒙尘的明珠,恐怕早已化为了一抔黄土!
“查!”
朱棣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给朕查!”
“从那个兵部主事许敬安开始!把他给我抓进诏狱!给朕用尽所有手段!撬开他的嘴!”
“朕要知道,当年,是谁下的令!是谁签的字!是谁,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
“凡是牵扯此事之人,无论官居何位,无论功劳多大,一律给朕……连根拔起!”
他看向姚广孝,眼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机。
“广孝,此事,你亲自去办!”
“朕要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知道!”
“朕的龙,谁也别想动!”
“谁动,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