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年纪小小,竟有如此笼络人心的本领。
他的心,当时竟就触动,觉得给她当药人,为她而死,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这想法只持续了片刻,但让他觉得自己疯了。
这果然是个颇有手段的小女孩。
云洛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但第二天,他和周存风的日常药食里,都多了几颗糖。
再然后,青蘅日以继夜研究了一个月,终于将他们日常训练的药方改进。
让他们的痛苦减弱了几分。
而后的许多年,她偶尔会来看他。
每一次,她都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每一次,她都会给他带来许多好东西,离开后,又会在他的日常留下痕迹。
当然,这份好处,同为药人的周存风也享受到了。
很多时候,他都为此不满。
明明云洛是因为自己的诉求送来的好处,凭什么那个人也跟着享受了。
而偏偏,周存风还是云家心仪的药人,未来,会亲身为云洛压制毒性。
可凭什么。
他受的苦并不比对方少。
同样的付出,凭什么周存风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他的心,不知不觉有了阴暗面。
他想当云洛的贴身药人,他想她的好只对他一人,想要她眼里只有自己……
他知道这是妄想,他知道自己身体更差,无法稳定压制云洛的毒素。
他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从阴暗潮湿的地缝中偷窥天上的明月。
可后来,周存风,偏偏走了歧路,成了一个肮脏的男人,连给云洛提鞋都不配。
而这,是对方亲手送上的机会,他如何能不抓住……
杯中酒已经见了底,剩下的一点酒液将两人的脸倒映在杯中。
沈栖尘从回忆里走出,不知何时酸涩的眼缓慢眨了两下。
“能待在你身边,是我得之不易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心甘情愿?”
云洛看到他眼底的泪光,微微起身,抱住他。
“我知道了。”
她埋在他肩窝,他轻轻蹭她。
“阿洛,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云洛没起身,低着声“嗯”了声。
他斟酌几许,声音被挤得腔调都不稳。
“阿洛,你是……你是喜欢我更多,还是因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