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的脑袋。
双手依然紧紧护着胸前的帆布包。
视线正前方,出现了一张布满暗红色刀疤的脸。
一个当地男人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根发黑的水烟筒。
男人只有一只右眼,左眼的位置是一个深凹下去的可怖肉坑。
他静静地盯着从天而降的“陆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路线图上的接头人。
独眼。
“咔——!!!”
扩音器里传出陈业建的怒吼。
孟买贫民窟这场狂奔拉扯的戏份,按下了暂停键。
剧组的工作人员提着水瓶和对讲机赶紧涌向实景现场。
江辞急忙朝着一处干净遮阳伞走去。
一个场务拿着大号干毛巾冲到跟前,刚弯下腰想去架他,
视线一扫,整个人跟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江哥!你真流血了卧槽!”
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齐刷刷围了过去。
江辞的右小臂上,夹克袖子被铁丝网生生撕开一条长长的大口子。
鲜血正顺着手腕答答往下滴。
跟组的剧医脸色大变,提着医药箱拨开人群大步冲过去。
他眼疾手快地用剪刀剪开江辞的破袖管,倒出半瓶碘伏直接往伤口上浇。
这酸爽,江辞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拧成了麻花。
但他偏偏看都没看一眼自己正往外滋血的胳膊,
反而越过人群死盯远处的导演棚。
“陈导!”江辞扯着冒烟的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
“刚才那条长镜头晃没晃?!不用管这胳膊,要不要补拍个带伤的面部特写?!”
熙熙攘攘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扮演“独眼”的当地老派戏骨慢慢站起了身。
他放下手里的水烟筒,跨步走到垃圾堆前,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剧组场务。
老头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一把攥住江辞没有受伤的左臂,手腕一叫力,
老戏骨低头看了看江辞疼得毫无血色的脸,
又扫了一眼那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最后目光直直对上江辞那双还残留着疯魔戏瘾的眼睛。
当地老戏骨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他用极度夹生、语调怪异的中文,重重吐出了两个字: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