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结巴着甩出剧本上的台词:“CraZy、CraZy pOOr dOg!”
他强撑着剧本里的恶意,手抖着指向远处连天际线都发灰的贫民窟。
“想找真药?去达拉维!去找‘独眼’!就你这种穷鬼,进去只会被切碎了论斤卖!”
假翻译用力挣脱,逃命似的钻进小巷消失。
陆泽站在恶臭的水沟边。
独眼。达拉维。
他掏出账本,记下这两个带着血腥味的词。
线索断了。
夜幕降临。
陆泽拖着箱子,找了家最便宜的黑旅馆。
前台满口要价,陆泽冷着脸要走,硬生生把价格砍下腰斩。
拿着发黑的钥匙盘算账目时,他在本子上添了一笔。
住宿超支:四百卢比。
今日总损耗:一千五百二十卢比。
剩余药款折算:少半盒。
写到这三个字,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重无比。
少半盒。
妹妹的命,又被削去了几天。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头顶风扇嘎吱乱响。
陆泽把路线图铺在床上,用红笔划掉今天白跑的冤枉路。
随后探进内兜最深处。
摸出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色封皮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他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一点一点,小心地按压吸去水分。
“咔!”
陈业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房门推开,跟拍摄影师长舒了一口气,衣服都快汗透了。
江辞坐在床边,维持着陆泽的僵硬姿势。
足足缓了一整分钟。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脸上骇人的死寂才慢慢消散。
“陈导。”江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我现在算明白了,陆泽宁愿蹲大牢也不想跑这趟活。”
陈业建挑眉冷哼。
江辞指着床上的图纸,嗓音发飘:“坐牢……好歹不用研究这破外语导航。”
陈业建没接茬。
甩手把一份当地摊子上买的油饼扔到床上。
“多吃点。”
江辞接过来:“加班福利?”
陈业建点燃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断头饭。”
深夜十二点,清场补拍。
房间大灯全灭,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陆泽连鞋都没脱,半梦半醒。
窗外野狗狂吠。
忽然,放在枕边那部屏幕碎裂的大灵通猛烈震动起来!
没有来电显示。
一串完全陌生的境外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陆泽睁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孟买。
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号码。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寂了两秒。
随后,一道生硬、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传了出来。
“你找的药。”
“我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