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看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火。
“别管下一场。”老头子用手指点了点门口,“刚推人出去的时候,你唯独没碰秦婉。说说为什么。”
江辞将手肘往柜台上一搭,随口答道:
“苏晓是病人,剩下俩人是拿着钱来谈买卖的。”
“谈生意的可以赶,但对一个快咽气的人,陆泽下不去手。”
“更何况她胸口那些病灶痕迹,陆泽在自己妹妹身上见过,那一眼他避不开。”
陈业建捏着香烟转了一圈:“所以你选了不碰。”
“不碰比推更狠。”江辞耸了耸肩,“推了,说明他还当她是个能承受外力的活人。”
“不碰,说明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随时会碎的东西。他怕沾上。”
说到这,江辞忽然冲陈业建咧嘴一笑,
“当然,最主要是秦婉老师这身价太高,碰坏了我这片酬可赔不起。”
陈业建盯着他,把那根烟又塞回了烟盒。
转身往外走时扔下一句:“下午两点转场医院。你的妹妹已经在化着妆等你了。”
江辞指尖在台面上轻敲了两下。
下午一点四十分。
剧组车队抵达长桥医院实景棚。
病房里被美术组还原出了极致的萧条感,
一米二的铁架床,褪色的搪瓷杯,还有那张倒扣着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江辞站在病房门外,顺着门缝往里看。
夏梦侧卧在单人床上。
病号服套在她身上,手腕贴着留置针。
干枯的长发散落在灰白的枕头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辞收回视线,背靠着走廊墙壁,闭上了双眼。
随着呼吸放平,他肩膀的弧度一点点垮了下来。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燃起那股走投无路的疯狂。
走廊尽头的红色拍摄指示灯刚好亮起。
陈业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监视器旁传来:“开机。”
江辞伸手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带着满身的硝烟味,迎向了那个早已在炼狱里等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