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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功夫都在蒜皮里,红船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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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

    掌心与玻璃瓶摩擦。

    鬼爪陈稳稳抓住了酒瓶。

    “哼。”

    鬼爪陈脸色阴沉,深深看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龙伯。

    “有点意思。”

    他咬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转身就走。

    “明天,我看你怎么借力。”

    鬼爪陈走了。

    龙伯脸上的笑容淡去,轻轻甩了甩手腕。

    “老了。”龙伯叹了口气,“这劲儿使得糙了。”

    江辞站在一旁,全程屏息。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巷子里的那场屠杀。

    “龙伯。”江辞走过去,“这就是……太极?”

    “这是红船的规矩。”

    龙伯重新拿起菜刀,

    “台上做戏,台下做人。”

    做人要像这面团,要圆,要韧,但要是谁想把你捏扁了,你得让他知道,面团里头是藏着针的。”

    江辞脑中一震。

    韧。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阿杰的状态。

    他以为阿杰应该是疯狗,是狠戾,是不要命。

    但他忘了,阿杰是在芙蓉巷这种烂泥坑里活下来的。

    烂泥里的草,光硬是不行的,风一吹就折。

    得韧。

    像野草一样,被人踩进泥里,还能再弹回来。

    入夜。

    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几碟花生米,一瓶开了封的二锅头。

    龙伯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

    “当年红船过江,那是要拜码头的。”

    龙伯夹了一粒花生米,眼神有些迷离,

    “有一回,碰到江匪劫船。师父没让人动刀子,就在船头摆了一桌酒,一个人喝。”

    “江匪拿着枪指着师父的头。”

    “师父说,红船子弟,宁可架上死,不跪地上生。”

    “你要钱,拿去;要命,这条命就在这儿;但要让我们跪下唱戏给你们听,做梦。”

    龙伯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江匪最后没开枪,走了。师父说,那是用骨气撑住的气场,比功夫管用。”

    江辞听得入神。

    他转过头,看到凤姨正坐在小板凳上捶着肩膀,眉头微皱。

    那是年轻时练大马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

    江辞没有犹豫。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凤姨身后。

    “凤姨,我学过两手推拿,给您按按?”

    凤姨一愣,刚想拒绝。

    江辞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再是阿杰那种混不吝的劲儿,也不是影帝那种客套。

    而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心疼。

    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那处僵硬的肌肉群,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嗯……”凤姨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手法……倒是比那些盲人按摩的还地道。”

    “久病成医嘛。”江辞笑了笑,眼里闪过温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阿杰也是这样。

    他对敌人狠,像疯狗;

    但他对自己在乎的人,

    哪怕只是给他一碗饭吃的长辈,他也会把那份柔软藏在最深处。

    龙伯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行了。”龙伯放下杯子,“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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