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苏砚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陆时衍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哦不,这是冰岛——根据冰岛法律,在雪地里喝汽油味烈酒导致咳嗽,属于自陷风险,本律师不承担赔偿责任。”
苏砚缓过来,瞪他:“你能不能别老拿法律说事?”
“习惯了。”陆时衍笑,“就像你老是拿算法说事一样。上次你分析我们俩吵架概率,列了一个函数,还画了曲线图。”
薛紫英听得目瞪口呆:“你们吵架还画函数图?”
苏砚有点不好意思:“那次是为了论证谁该洗碗。我做了个多因素回归模型,结果显示他洗碗的概率只有37.2%。”
陆时衍说:“然后她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说这是‘家庭行为白皮书’。”
薛紫英笑得前仰后合,雪从她头发上簌簌落下。
“后来呢?”薛紫英追问。
“后来我把她的模型改了。”陆时衍说,“我加了一个变量:爱。结果显示我洗碗的概率是100%。”
苏砚撇嘴:“那是因为你在模型里把‘爱’的权重调到了无限大。”
“法律上这叫意思自治。”陆时衍笑。
“法律上还叫耍赖。”苏砚说。
薛紫英笑得直捂肚子:“你们俩的日常,比孟晓渔拍的纪录片还精彩。”
苏砚想起什么:“对了,孟晓渔的纪录片得奖了,你知道吗?我在冰岛的电视上看到了,镜头切到你们领奖的时候,苏砚你居然在台上偷偷看手机。”
苏砚辩解:“我是在看实时股价。”
“别解释了。”陆时衍说,“她当时在回我消息。”
薛紫英捂嘴笑:“所以你们在领奖台上都不忘秀恩爱。”
苏砚脸更红了:“我没有。是他先发的。”
陆时衍一脸无辜:“我发的是‘晚上吃什么’,她回的是‘你’。”
苏砚炸毛:“陆时衍!你!”
薛紫英已经笑得倒在雪地上,极光照着她毫无阴霾的脸,像个孩子。
笑声渐渐停下来,极光就在这时出现了。绿色的光像一条巨大的绸带,从北方的天空缓缓铺开,又突然碎裂成无数光点,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洒下来。
苏砚仰着头,轻轻说:“真好看。像代码跑出的幻影。”
陆时衍说:“像一场没有胜负的庭审。”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苏砚,当年的事……对不起。”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薛紫英的侧脸在极光下忽明忽暗,眼神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我那时候做了很多错事。”薛紫英说,“我怕失去陆时衍,怕被导师抛弃,怕自己一无所有。于是我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伤害别人来保全自己。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敢面对,那她拥有再多东西,也是空的。”
苏砚没有立刻说话。她想起那些年被背叛、被利用的瞬间,胸口还会隐隐作痛。但此刻坐在冰岛的雪原上,面前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身边是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人,她忽然觉得,那些痛已经变成了身体里的一部分,不再尖锐,只是提醒她:你活过来了。
“薛紫英,”苏砚说,“如果我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如果你问我恨不恨你,我可以告诉你,不恨了。不是因为你后来帮了我们,而是因为……你终于肯面对自己了。一个人肯认错,就还有救。”
薛紫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谢谢。”
陆时衍一直没说话,只是把苏砚的手握得更紧。他看着薛紫英,眼神温和:“紫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在信里说,这里天黑得很早,但你不再做噩梦了。我替你高兴。”
薛紫英擦了下眼角,笑了:“是啊,这里的黑夜很长,但极光也很多。每次看到极光,我就觉得,那些做错的、失去的、无法挽回的,都像这光一样,来过,然后消失。剩下的,只有此刻。”
苏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我以前觉得,人生就是一场算力比拼,谁掌握更多信息,谁就能赢。后来遇到陆时衍,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算法算不出来的。比如他为什么会在我出车祸的时候第一个赶到,比如他为什么愿意相信我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陆时衍说:“因为我当时分析了利弊,发现如果不去,你会死。而我不能让你死。”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像法律意见书?”苏砚无奈。
“好,那我说人话。”陆时衍低头看她,极光照亮他的眼睛,“因为苏砚,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一起看极光的人。”
苏砚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薛紫英在旁边假装咳嗽:“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根据冰岛法律,单身人士在极光下被强行喂狗粮,算不算精神损害?”
苏砚推了她一把:“算。但我不赔。”
三个人又笑成一团。
薛紫英喝了一口酒,说:“你们知道吗,我在冰岛开书店的这几年,学到一件事: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人捅刀。可最暖的,也是自己人递来的一杯热水。我以前总想着要赢,要站在高处,后来才发现,站在高处的人,风最大,心最冷。不如在雪地里,跟能说话的人喝一杯难喝的酒。”
苏砚点头:“我同意。不过你的酒确实难喝。”
“那你别喝了。”薛紫英作势要抢。
“不,我要喝。难喝才能记住今晚。”苏砚把杯子护在怀里。
陆时衍笑:“苏总现在说情话的本事见长,就是逻辑有点问题——难喝和记住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陆律师,你管我。”苏砚瞪他。
薛紫英笑着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来冰岛,是因为有一次做噩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醒来后我就在地图上乱指,指到了冰岛。我就来了。”
苏砚问:“现在还做那个梦吗?”
“不做了。”薛紫英说,“因为我知道,就算再走到黑里,我也能自己找到那盏灯了。”
陆时衍说:“你书店门口那盏灯,很亮。”
薛紫英说:“那是我给迷路的人留的。以前我总迷路,现在我想让别人知道,总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着的。”
苏砚看着远处小镇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暖光,忽然说:“陆时衍,我也想给你留一盏灯。”
陆时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早就留了。在成都,在厨房,在每一次你等我回家的地方。”
苏砚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她没擦,任它被风吹干。
极光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绿,像谁用画笔在天空轻轻扫了一下。苏砚靠在陆时衍肩上,有点困了。薛紫英坐在一旁,抱着膝盖,望着远方。
“苏砚,你知道吗,”薛紫英忽然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活在你的影子里。你那么强,那么耀眼,好像所有人都喜欢你。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影子,是我自己不肯走出来。”
苏砚闭着眼睛,轻声说:“现在你走出来了。”
“嗯。”薛紫英笑,“我现在有自己的书店,有喝不完的苔藓茶,还有一群跟我一样在冰岛疗伤的人。我很好。”
陆时衍说:“那就好。”
苏砚又说:“薛紫英,你书店门口那盏灯,真的很亮。”
薛紫英说:“谢谢。你们下次来,我再给你们煮苔藓茶,还加冰岛特产——不会化的冰块。”
苏砚笑:“那我得带个保温杯,把你的冰岛永久冻土层装回去,放我们公司展示柜里。”
“那叫冰岛财产盗窃,根据冰岛法律,要判你留下来开书店。”薛紫英笑。
陆时衍说:“这个判决我接受。正好苏砚需要学学什么叫‘按颜色分类’。”
苏砚哼了一声:“我可以在冰岛开一家AI书店,线上线下同步,用数据模型推荐书,保证比你的颜色分类更畅销。”
薛紫英说:“那我会破产。”
“我养你。”苏砚脱口而出。
薛紫英愣住,然后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苏总,你这话要是让陆律师听见,他得吃醋。”
陆时衍淡淡说:“我听见了。根据同居协议第三条第款,苏砚不得随意承诺包养他人。”
苏砚说:“我们什么时候签过同居协议?”
“刚才我口头拟的。”陆时衍笑。
薛紫英大笑:“你们俩干脆开个直播吧,就叫‘法律与算法之家的日常’,比什么综艺都好看。”
苏砚说:“那不行,我怕陆律师在直播间里念法条,观众全跑了。”
陆时衍说:“你也不差,
章外第50章冰岛夜极光下三人对饮话那当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