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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127号空了半年。
不是没人租,是不敢租。这条街是新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两边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楼下咖啡店里坐着的人十个有八个在聊融资和上市。127号夹在一家风投公司和一家区块链创业公司中间,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招租广告,上面用记号笔写着“整层出租,价格面议”,最后一个“议”字的三点水旁已经晒得看不清了。
没人租的原因很简单——这间铺子上一个租户是家财务公司,老板卷了客户的钱跑了,留下一屋子债主天天堵门。后来债主散了,但商誉已经烂透了。做生意的忌讳这个,嫌风水不好。
陆时衍不在乎风水。他在乎的是127号的窗户正对着苏砚的公司大楼,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条四车道的马路,从窗口能看见她办公室的灯。更重要的是,租金确实便宜——比市场价低了四成。
“所以你就签了?”苏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在合同上停了半拍,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无奈。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束起来,露出整张脸的轮廓线条,利落得像她签过的每一份商业合同。
“签了。”陆时衍坐在她对面,姿态很放松,像这间总裁办公室是他自己的客厅,“三年。押三付一。房东听说我是律师,主动降了五千。他说这间铺子沾了晦气,来个律师镇一镇也好。”
“镇宅呢你?”
“差不多。”陆时衍难得笑了一下,“挂牌那天你过来帮我揭红布。你的手气比我好。”
苏砚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把耳廓边缘的绒毛照成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她这个人,在工作的时候几乎是不笑的,但此刻嘴角有那么一丝往上翘的意思,像是在忍着什么。
“陆时衍,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拿感情债抵租金。”她把签好字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你租这间铺子,一是便宜,二是离我近。便宜是你捡的,离我近是你想要的。所以这笔账,一半是生意,一半是人情。我没说错吧?”
陆时衍收起合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这个动作跟他在法庭上一模一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不像法庭上那么滴水不漏。
“全错。”
“哪里错?”
“租金便宜是运气,离你近是私心。”他把合同装进公文包,抬起头看着她,“运气和私心,都不在账本上。所以这笔账,不算。”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走廊上,每一步都稳得像是量好了尺寸——他一贯如此,走路也像走正步。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钢笔,转了四五圈才停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签的那份合同——租约担保人那一栏,她签的是自己的名字。
担保人。她一个做AI的,给一个开律所的做担保。这事要是让她的投资人知道了,非得连夜开董事会不可。但她签的时候连合同细则都没细看——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手机震了一下,是薛紫英发来的消息。
“听说陆律师在你对面租了办公室?”
苏砚眉头微皱,打了两个字:“谁说的?”
“房东说的。房东是我表舅。”
苏砚盯着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这座城市太小,还是该感叹薛紫英的关系网太密。她想了想,回了一条:“你是有情报要交换,还是只是聊个八卦?”
薛紫英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久到苏砚以为她去忙别的事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如此反复好几回,那条消息才终于跳出来。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关于陆时衍的。”
苏砚的心脏漏跳了半拍。不是那种言情小说里写的“心脏漏了一拍”,是真的漏了半拍——心肌在胸腔里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开始跳动。表面上,她还坐在办公椅上,神色不变,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连指甲盖的弧度都没有多弯一分。
“说。”她只回了一个字。
“钟鹤年进去以后,有人来律协闹过。不是冲钟鹤年去的,是冲陆时衍。说他不孝不义,连自己恩师都敢出卖。带头的那个人姓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陆,是老陆。陆时衍的大哥,陆时川。”
苏砚没有马上回。她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127号那扇还贴着招租广告的玻璃门,想象陆时衍站在那里指挥工人搬家具的样子。她知道他有大哥——陆时衍很少提家里的事,但她零零碎碎地拼出过一些。他父亲去世后,大哥陆时川继承了家里的小建材厂,生意做得半死不活,每隔半年就来找陆时衍借一次钱。陆时衍每次都借,从来没要过借条。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陆时衍没告诉你?”
苏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一周前,正好是她被新品发布会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那几天陆时衍每天都来她公司,帮她梳理被窃取的专利证据链,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连盒饭都是让前台订的。从头到尾,他没提过他大哥。一个字都没提过。
那个男人大概以为这样就是体谅。体谅她忙,体谅她的公司正在生死
第0381章 旧账与新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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