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和线条，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几年前，她和张伟也是这样，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规划公司的技术架构和产品路线。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张白纸。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却要在一张白纸上，规划如何揪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陆时衍。”苏砚拿起笔，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两个字——真相。
“嗯？”
“如果这件事查到最后，发现你导师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呢？”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坚定。
“那就继续查。”
“查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查到查不动为止。”
苏砚看着他那双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笑。
不是商务场合那种客套的微笑，不是面对媒体那种职业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
“好。”她放下笔，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时衍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
她的手掌很凉，但很有力。
“合作愉快。”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灯的光芒照亮了每一条街道。
但在这间不大的会客室里，两个人刚刚达成了一个改变彼此命运的约定。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们都清楚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敌人，也不再是陌生人。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也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苏砚送陆时衍下楼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壁面光可鉴人，映出两人的身影。苏砚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干练而疏离。陆时衍站在她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目光落在电梯的楼层数字上。
“苏砚。”陆时衍突然开口。
苏砚侧头看他。
“小心点。”陆时衍说，语气很平淡，但苏砚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你现在盯上的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苏砚说，“你也小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陆时衍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苏砚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按下顶楼的按钮，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陆时衍的话反复回荡。
“小心点。”
这三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说过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独自一人扛起所有，没有人对她说“小心点”，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无所不能，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但陆时衍说了。
虽然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确实说了。
苏砚睁开眼睛，电梯壁面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柔和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变回那个铁腕的科技女王。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技术部的时候，她看到张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透过玻璃墙，她看到张伟正伏在电脑前，专注地敲着代码。
苏砚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张伟，还没走？”
张伟抬起头，看到苏砚，笑了笑：“苏总，我在修复漏洞。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在发布会前再全面检查一遍的。”
苏砚走到他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张伟，你跟了我几年了？”
张伟愣了一下，想了想：“七年了吧。从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就在了。”
“七年。”苏砚点点头，“这七年，辛苦你了。”
张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苏总，您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会把这个漏洞彻底修复，不会再让发布会出问题。”
苏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诚恳和愧疚。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内鬼”两个字联系起来。
“张伟。”苏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张伟的眼眶微微泛红：“苏总，谢谢您。”
苏砚点点头，转身走出技术部。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张伟的事，我来查。你查你导师那边。有进展随时沟通。”
几秒后，陆时衍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
苏砚看着那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调取张伟入职以来的所有工作记录和考勤数据。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出真相。
窗外，夜色如墨。
但苏砚知道，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