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汗流浃背,腰侧的伤口又隐隐作痛。抬头看向“汐”投射出的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准备得差不多了。”
林克斯抹了把汗,看向池中的灰烬:
“灰烬,感觉怎么样?能行动吗?”
灰烬从池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银白的长发和曲线流淌。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黄金眸中的疲惫消散大半,虽然气息依旧不如全盛时期,但行动已无大碍。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了些:“可以。”
林克斯又将目光投向昏迷的肖凌云。
背着他走?自己这状态够呛。拖着他?更不现实。
“汐,有没有办法让他暂时醒过来,或者至少能自己走一段?”林克斯问。
“可尝试微弱灵能刺激穴位,辅以灵泉精华提神。”
“汐”回答:“然,此举只能短暂唤醒,无法治愈其根本。且强行唤醒,或加重其灵魂负担,缩短稳定液生效时间。”
“唤醒他。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林克斯果断道。
昏迷的肖凌云是累赘,醒着的肖凌云,哪怕重伤,也是一份战力,至少能自己走。
在“汐”的精准指引下,林克斯用指尖凝聚起那点可怜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
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道,点向肖凌云眉心、胸口几处穴位,同时将一滴浓缩的灵泉精华滴入他口中。
“呃……”
肖凌云身体一震,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依旧布满血丝,充满疲惫和痛楚,但至少恢复了神智。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林克斯、灰烬、小蓝,又落在自己身上和周围的环境,
最后定格在池水上空“汐”那闪烁的轮廓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凝重。
“我……昏迷了多久?”
他声音沙哑干涩,试着动了动身体,立刻疼得龇牙咧嘴,体内混乱的力量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蠢蠢欲动,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没多久,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快撑不住了。”
林克斯言简意赅,将一把粗糙的金属短矛和一面简陋的苔藑盾牌递给他,又递过一个荧光苔藑火把:
“能走吗?我们必须去一个叫‘中层仓储区B-7’的地方,路上很危险。”
肖凌云接过短矛和盾牌,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火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但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和虚弱,用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身体有些摇晃,但站住了。“走。”
没有多余废话,绝境之中,每个人都明白该做什么。
“节点能源剩余:3%。即将进入深度休眠。
路线图及关键节点标记,已传输至汝之意识。”
“汐”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银白色的轮廓也越发淡薄,“祝……好运……”
最后两个字轻不可闻,银白色的轮廓彻底消散,池水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只剩下洞壁的荧光苔藑还散发着微光。岩洞内的能量场迅速衰弱,那股令人心安的宁静祥和气息也随之消散。
“走!”
林克斯低喝一声,背起装着所剩无几物资的金属箱(重新盖上),
一手持矛,一手举着荧光苔藑火把,当先向着“汐”最后在他脑海中标记出的那个甬道入口走去——
那并非他们来时的路,而是岩洞另一侧一个被坍塌石块半掩、之前未曾注意的狭窄裂缝。
小蓝“咕啾”一声,跳上林克斯的肩膀(现在它似乎喜欢这个位置)。
灰烬默默跟上,手中也拿着林克斯制作的简陋短矛和盾牌,黄金眸在幽绿的荧光下显得沉静而深邃。
肖凌云咬紧牙关,拄着短矛,一步一步跟在最后。
四人(加一菇)依次钻入那狭窄、黑暗、散发着一股潮湿陈旧气息的裂缝。
身后,那曾经给予他们短暂庇护和疗愈的绿洲岩洞,光芒彻底熄灭,重归于黑暗与寂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方,是幽深、曲折、危机四伏的废弃维护通道,以及“汐”标记出的、那不知藏着希望还是更深深渊的“中层仓储区B-7”。
而关于灰烬身份的疑云,如同这通道深处的黑暗,沉沉地压在林克斯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