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退。不是怕,是“被填”。根从地下钻出来,暗金色的,在填那些空。
“花。根在填。”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陈维在撑。他撑住了。”
塔格转过身。伊万站在他后面,赫伯特站在他后面。怀特、汤姆、希望,都站着。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根在帮他们暖,暖那些被空吃掉的部分。
“走。回去。”
他们向南走。走了很久。走到火种镇的矮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塔格站在矮墙外面,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
“艾琳。我见到智者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他走了?”
“走了。去柱子上了。”
“那就好。他等了你很久。”
塔格走进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动不了。右臂撑着地。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暗金色的,很亮。
“陈维。你还在撑。”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智者的名字。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退,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根在追,追得很慢。但它会追到。
“花。根会追到吗?”
“会。等陈维不累了。”
“陈维什么时候不累?”
“等所有人都被记住了。记住了,他就不用撑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会长到永远。
“那就等。”
他把右臂撑在地上,站起来。左臂垂着,动不了。他用右臂把刀拔起来,插回腰间。
“走。去田里。种地。”
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向田里。土是湿的,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在等。
等种子下去。
塔格弯下腰,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种子很小,暗金色的,在跳。他把土盖上,根从旁边伸过来,缠住了种下去的地方。根在等,等它发芽。
“塔格。你的左臂还能长回来吗?”伊万蹲在他旁边。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不能怎么办?”
“不能就用右手。一只手也能种地。”
塔格站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退,退到看不见了。但根还在追。
“花。空会退完吗?”
“会。等根长满了。”
“根要长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但等得到。”
塔格把右臂举过头顶。
“那就等。”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北边涌去。
光在说——长。长到没有空。
但怀特站在矮墙上,看着更远的地方。他的脸没有白。他在笑。
“塔格。根在长。长到空退完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
“陈维。你在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智者的名字,巴顿的名字,索恩的名字,陈维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念得很快。
念完了,天亮了。
他睁开眼睛。北边的方向,空退完了。根长到了那里,暗金色的,很亮。
“花。空退完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退完了。但还会长。只要有人想不疼,空就会长。”
“那就长一次,填一次。”
“填到什么时候?”
“填到没人想不疼。”
塔格把右臂放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灰白色的,动不了。
“这只手,值了。”
他转过身,走进田里。土是湿的,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在等。
等种子下去。
等了就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