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永远。因为永远有人出生,永远有人死去。永远有人需要被记住。”
塔格把刀插在地上。“那就永远等。等到永远。”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塔格。你在根里看到了吗?陈维的柱子旁边,有一个空位是留给你的。”
塔格低下头,看着根。根里有光,暗金色的。光里有画面——柱子,很高,高到看不到顶。柱子旁边有一个空位,上面没有名字。空位在发光,在等。
“那是我的?”
“是。等你死了,你就去那里。坐在陈维旁边。他不会孤独。”
塔格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那我不急着去。我活着。活着陪他。他在根里,我在上面。他在下面,我在旁边。他在心里,我在。”
怀特站起来,腿在抖。核心蓝图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但他看完了。看完了全部。
“塔格。陈维还说了别的。”
“说什么?”
“说——不要救我。救他们。”
塔格愣住了。“救谁?”
“救那些还在梦里的人。那些被伊甸吃掉的人。那些被代价拿走记忆的人。那些还没有被记住的人。”
塔格转过身,看着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还有人影。很多。他们来了。来求活着。
“陈维。你碎了自己,为了救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疼。只知道不想要疼。”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知道。
“那你后悔吗?”
根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不后悔。
塔格把刀拔起来,走到矮墙边,看着那些走来的人。
“你们。听着。陈维碎了。碎了自己,让你们活着。你们疼,是因为活着。不疼,就死了。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没有人回答。但有人走了过来。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哭了,哭得很响。
“我想活。孩子也想活。”
塔格伸出手。女人握住他的手,走进火种镇。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走进来,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
塔格坐在树下,把刀插在地上。
“陈维。今天又有人活了。”
花亮了。那是他在说——好。
天亮的时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看着北边的方向。方舟遗产仓库的门还关着。代价还在里面。它还会出来。
但塔格不怕。
因为根记住了。记住了所有被代价拿走的东西。
拿走了,还会还回来。
还回来,就不会忘。
等了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