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回响已经枯竭了,但他的剑还记得。记得那些被智者安息的灵魂,记得那些被他送回家的亡灵。它不怕。它见过比碎片更可怕的东西。
“智者说过,接人的时候,要有个人在旁边看着。不是怕出事,是怕接的人忘了自己是谁。陈维,你记得你是谁吗?”
陈维走着,脚步没有停。“记得。我是陈维。来自东方。住在霍桑古董店。艾琳在等我。”他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暗了。亮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头。
北郊的废弃钢铁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高耸的烟囱已经不冒烟了,但它们的影子还在,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厂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砖墙。地上堆满了废铁渣和碎玻璃,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嚼骨头。陈维站在厂房的入口处,空洞看着里面的黑暗。左眼的光点在跳。他感觉到了。那块碎片就在下面,在那些倒塌的石柱下面,在那些被封印了一万年的符文碎片下面。它在等。等他说——进来。
“你进来。”陈维的声音不大,但在废弃的厂房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
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那个东西在回应。它在下面移动,向陈维的方向移动。那些碎石从地上弹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去。那些锈蚀的钢架在震动中发出刺耳的、像**一样的声响。厂房的地面开始裂开,从中心向四周,像一张正在被撕碎的纸。
索恩的刀柄握紧了。“它在出来。”
陈维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空洞看着那条裂缝,看着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灰白色的、像雾一样的光。那是碎片的光芒。不是暗金色的,是灰白色的,和小回的颜色一样的灰白色。它在从地底下往上升,像一个人在水中挣扎了很久,终于浮出了水面。
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是“光”的手。那些灰白色的光凝聚成了一只手的形状,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根枯枝。它在向陈维伸过来。不是要攻击,是要“握”。它在说——你是来接我的吗?我等了你一万年。
陈维伸出手。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和他的左手掌心对在一起。光与光接触的瞬间,厂房里的温度骤降。不是冷,是“静”。那些灰尘在空中停了,那些碎玻璃在地上不响了,那些锈蚀的钢架不**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只手吸走了。
陈维的左眼光点灭了一下。灭了很久。亮了。他的嘴角溢出一道暗金色的光,不是血,是“存在”在漏。那块碎片太重了。一万年的重量压在他的手上,压在他的空洞里,压在那些快要灭掉的光点上。他在接。接住了。
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灰白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被分开太久的河流,终于汇合了。碎片在从他的手掌涌进他的身体,涌进那些空洞,涌进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角落。它在找地方住。找到了。在左心室的旁边,在那些碎片的中间,在那个还没有被填满的缝隙里。它住下了。
陈维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灭了。亮了。比之前暗了。但他还站着。
索恩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陈维。你还好吗?”
陈维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太轻,没有人听到。索恩把耳朵凑过去。
“......它在说......谢谢。”
厂房的地面停了。不再裂,不再震,不再响。那些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退去了,不是走了,是“收”了。收进了陈维的身体里。那块碎片不在下面了。它在上面。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左心室旁边。在跳。
索恩扶着陈维,一步一步地走回废墟。塔格走在前面,短剑在前面探路,剑尖点着地面,点在那些碎石上,点在那些碎玻璃上。他在听。听下面的动静。其他碎片有没有跟来。没有。东境的还在东境,南境的还在南境,西境的还在西境。北境的这块是第一个。它到了。其他的在路上。
“它们没有跟来。它们还在路上。”塔格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维克多站在废墟的入口处,怀里抱着小回。他的金丝边眼镜歪了,半个镜片在手心里捏着,镜片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像一条一条的闪电。他看到陈维了。看到他走回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左眼的光点还在跳,很暗,但它还在。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维。你接住了。”
陈维看着他,左眼的光点亮了一下。“接住了。还有四十块。”
维克多的嘴唇在抖。“不是四十块。是三十九块。北境的不止一块。你刚才接的那块,不是第四
第623章 衰减加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