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生蹲在棺材旁边,伸手摸着棺材盖,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很小,小到林野听不清。
但他不用听清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叫娘,叫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天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河堤上,把那些火把的光压了下去。
河堤上的火把还在烧,但火光在晨光里显得很微弱。
远处的河面上起了白色的雾,很浓,把河面完全遮住了,雾在风里慢慢移动,像一层纱,在河面上飘来飘去。
林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河堤的方向。
河堤上的人少了很多。
白天换了一批人,数量比晚上少了一半,但火把还是那么多,插在河堤上,烧得噼里啪啦地响。
红轿子还在最高处,轿帘紧闭,像一顶被遗忘了的棺材。
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膝盖在嘎吱嘎吱地响,肩膀也在响,整个人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念生从棺材旁边站起来,走到林野身边,递给他一样东西。
是一个布包,用黑色的布裹着,系着红绳。
“拿着。”念生说。
林野接过布包,解开红绳,打开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