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高一些,借着那点光打量四周。
身前是一座石拱桥,桥身很长,拱得很高,像一张拉满的弓。
桥下是黑水,看不见底,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纸钱,白花花一片,像铺了一层雪。
桥上每隔几步站着一个人,不对,是纸人。
穿着白色的丧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那哭声像很多只蚊子在耳边飞,听得人心烦意乱。
林野站起来,走到桥头。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哭丧桥,过桥者,需答三问,答错者,落桥喂魂。”
答错就落桥……林野这才发现桥下那些黑水里,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翻涌。
……是手,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着。
林野心中有数后,迈步踏上桥。
第一步刚踩上去,桥上的第一个纸人就抬起了头。
“死者,叫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难。
因为送葬队伍抬的棺材,遗像上是他的脸,那口棺材也是给他准备的。
死者不言而喻,就是他。
“林野。”他说。
纸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下头,那张画出来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答对了,过去吧。”
林野心里一松,从它身边走过。
走了三步,第二个纸人抬起头。
这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纸人,穿着白色的丧服,脸上还画着搞怪的胡子。
“死者,怎么死的?”
从第一个问题可以推断出,死人才能过桥,活人会被拦下。
林野想起刚才躺在棺材里的经历。
那口棺材是密闭的,躺进去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像——
“躺棺材里憋死的。”他说。
纸人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那张画出来的嘴咧得很大,露出里面空空的纸腔。
“棺材里憋死的?”它的声音尖细,“有意思,头一回听说。”
它挥了挥手,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