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默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位就是陈文彬陈老板吧?久仰大名。”魏正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默涵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不敢当,魏处长亲自驾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魏处长找郑参谋有何贵干?”
魏正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茶案旁,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余的茶点,又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茶香,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大事,一点例行公务。倒是打扰了陈老板的雅兴。这茶香,这点心,摆得……很有心思啊。”
林默涵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魏处长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吃食,招待朋友罢了。”
魏正宏轻笑一声,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看向郑耀先:“老郑,公务要紧,别让上面等急了。你的东西,记得带好。”
郑耀先连忙点头:“是是是,魏处长放心,我都记着呢。”说着,他看向林默涵,“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军务紧急,我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登门致谢。”
林默涵拱手:“郑参谋请便,公事为重。”
郑耀先匆匆收拾了一下,跟着魏正宏离开了茶室。魏正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林默涵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茶室内的气氛才骤然一松。两位士绅也借口有事,告辞离去。
门关上后,林默涵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看向苏曼卿,压低声音:“曼卿,刚才……”
苏曼卿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异常坚定:“默涵哥,我没事。桌面上的信息,我已经记下了大部分,关键的那几个坐标点,应该没出错。而且……”她顿了顿,“魏正宏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一点泥,像是匆忙赶路的样子,未必是针对我们。”
林默涵点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魏正宏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如芒在背。这场精心设计的“茶道情报术”,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已经引起了那条嗅觉灵敏的“猎犬”的注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魏正宏和郑耀先分别登上汽车离去。雨后的阳光刺眼地反射在车漆上,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台风计划”的坐标,已经拿到了一部分。但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莫测。魏正宏,就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这座孤岛上空。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本从不离身的《唐诗三百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因为在这场隐秘的战争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此刻,在军情局第三处处长的办公室里,魏正宏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个从郑耀先那里“例行检查”来的笔记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茶点摆得很有心思?哼,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台北城,“陈文彬……沈墨……我倒要看看,你这只‘海燕’,能在这风雨中飞多久。”
他按下桌上的铃,吩咐副官:“去查一下,最近高雄那边,有没有什么‘茶商’或者‘颜料商’,跟这位陈文彬有过往来。”
一场围绕着茶香与硝烟的无声较量,已然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林默涵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天衣无缝”,在魏正宏眼中,或许早已露出了蛛丝马迹。而苏曼卿那看似慌乱实则精妙的掩饰,能否真的瞒过那个多疑到极点的对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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