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将疑。
“自然。”
清澜仍然没有犹豫。
姜幼宁弯眸笑了笑:“好。那我现在和你说,我要带你离开上京,你愿意跟我走吗?”
清澜只顿了一瞬,便点头道:“属下愿意。”
姜幼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澜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任由她看着。
“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姜幼宁再次发问。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姑娘,姑娘去哪里,属下便去哪里。”
清澜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回话。
“好。”姜幼宁如释重负:“那你收拾一下,过几天我们动身。”
她看着清澜,眸底带着思量。
她猜,这一下他总得愣住,甚至问她难道不告诉赵元澈吗?
但是,清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真的是毫无迟疑地转过身去,拉开门眨眼便消失不见。
“他真的不会通风报信?”
姜幼宁扭头看馥郁。
“姑娘放心吧,世子爷手底下的人都靠得住,姑娘不信看看奴婢。”
馥郁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嗯,那好吧。”姜幼宁点点头,馥郁的确可靠:“你去和柳娘子说一声,把工钱结给她,让她走吧,往后不用过来了。”
所有的账目,她都已经看过一遍,没有查出问题来。
韩氏也来闹过了,柳娘子留着并不起什么作用,还是早点打发了,对当铺更有好处。
“姑娘终于要解决她了。”馥郁笑起来:“奴婢这就去,不过,您一个人在这里?”
“你就到前头去一趟,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还能有什么事不成?”姜幼宁笑着道:“你快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去街上买点东西,去看娘亲。”
“好嘞。”
馥郁爽快地应声去了。
*
“姑娘,那不是韩氏?她怎么和秦夫人走得这样近?”
姜幼宁站在小巷的拐角处,馥郁正在她身后。
主仆二人齐齐看着前头秦府大门的方向,馥郁忍不住开口,这两人有点奇怪啊。
那里,秦夫人正和韩氏依依惜别。
原来,韩氏离开宝兴当铺之后,便直接来了秦家。
看秦夫人和韩氏亲密的样子,不像是关系不睦?
“等等看吧。”
姜幼宁黛眉微蹙,心底起了思量。
按照娘亲的话说,韩氏从小对她不好,长大后也少有往来。
韩氏今日为何特意登门?
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
眼看着韩氏离开,她强压住心底的疑惑,抬步往前走。
“夫人。”
她唤了一声。
没有叫“娘亲”,因为她是秦夫人未婚先孕所生,在外面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出来。
“幼宁,你来了?”
秦夫人正要转身往回走,陡然看到她,似乎是吓了一跳。但不过转瞬她便露出一脸惊喜,连忙笑着迎上来,拉住姜幼宁的手。
“过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正准备出门去买些东西,还好没走。”
她心里发慌。
韩氏才从这里离开,也不知道姜幼宁看到了没有?
万一姜幼宁起了疑心,接下来的事可不好办。
“我忙完了,想着来和娘亲说一说,正好问一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幼宁盯着她的脸。
秦夫人对着她说话时,神态亲昵自然,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还说呢,方才你母亲来,也问这件事。我可没和她说实话,先进去坐。你行礼什么的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夫人牵着她进了大门。
她还是摸不定姜幼宁到底有没有看到韩氏,干脆以退为进,先说出韩氏过来的事。
这样,姜幼宁就算看到了,也能打消她的疑虑。
“您和她说也没事,她巴不得我走,她做什么来了?”
姜幼宁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娘亲要是心虚,应当不会主动提及韩氏的吧?
“她来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打探你的事,想从中捞好处,我说我们才相认,怎好过问你的事?以后再说。”
秦夫人摆摆手解释。
“您的脸怎么样了?怎么留下疤痕了?我这些日子忙,也不曾得空来看您。”
姜幼宁这时候才留意到秦夫人脸上毒蜂留下的伤,红肿消退了,还有一颗一颗褐色的疤痕。
她心里有些愧疚,她怎么能怀疑娘亲呢?这蜂毒再多一些,娘亲都会丢了性命的。
“不碍事,大夫说了,用着药过一阵子就消了,来坐。”秦夫人带着她进了屋子,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我是这样打算的,你要是都准备好了,咱们后天就出发,你看怎么样?”
“行。”
姜幼宁一口答应下来。
“我呀,给你准备了一套头面,等到时候到了外祖家留着你穿戴。你也知道我没多少银子,这东西也不怎么贵,你可别嫌弃。”
秦夫人说着,起身取了一只精致的木盒,走回她跟前,打开了盒盖。
“这一套头面,可不便宜,我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幼宁瞧了一眼,心中讶然。
这是一套赤金点翠头面,珠翠莹润,镂花精巧。钗环簪钿成色华贵,光色内敛,样样精致齐整。
放眼整个上京,也是上等的货色。
娘亲哪来这许多银子?
“傻孩子,我这么多年都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吃苦到大,这一套头面还不够赔你的呢,拿着。”
秦夫人将首饰盒往她怀里一放。
这可不是她买的,她也不敢昧下。
这套头面,里头可大有说头。
“娘,您对我真好……”
姜幼宁捧着那一套头面,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激,愧疚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她居然怀疑娘亲和韩氏有勾结,她真是多想了。
娘亲的家境并不富裕,却特意给她买这样贵重的首饰,待她一片慈母之心。
“这是应该的。”
秦夫人看她对自己一片孺慕之情,毫无防备,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心中不好受,但是,韩氏拿她的孩子和相公威胁她。
她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韩氏说的做。
“当铺全数归你了?”
秦夫人又想起来问。
“嗯。”
姜幼宁点点头,又低头看怀里的头面。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和她说自己打算留在外面,不再回来的事。
只怕娘亲会伤心,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后天出发。”
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彻底下定了决心。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后天一早来接您。”
姜幼宁将首饰盒合上,起身告辞。